原是金刚不坏身,四人队里说兰芬。遍尝童子真滋味,旧日姘头半土尘。

原来小王月仙嫁焦炭并非情愿的事,只因亏累太重,要他代还些债起见。所以过门之后,不及一个月,便时常反目,更且他的前夫王六在船上犯事,革去水手,投在焦炭处当出店,时常见面。王六虽不认得他,他却认得王六,深恐一旦识穿难以为情,故日夕都要想设法出来。更兼淫荡惯的人,一旦入了良家,便觉得处处都是捉手缚脚不称心愿的,不免又放出那偷人手段。

一日焦炭从外面回来,看见一个人影躲入披间里去,不觉心疑。走进去一看,原来是个和尚。看见焦炭进来,开了后门飞奔逃去。焦炭大怒,扭住月仙便打。月仙也不肯相让,两下对打起来。月仙打不过,被焦炭着实地殴了几拳,就杀猪般哭喊起来。焦炭越加忿怒,马上就赶他出去,月仙也乐得趁势分开,便走了出来。统计嫁了过去不及三个月,又做了下车冯妇。因在焦家知道焦炭母亲系姓张的,因此他也要姓张起来,就在门首贴起“张寓”二字,招致些旧日客人来碰和。后来有个客人问他题个名字,叫做张书玉,这便是张书玉出身的缘起,表过不题。

且说陆兰芬自回上海之后,还有许多旧客不曾知道他此时犹如入山猛虎、出水蛟龙一般无人管束,天天坐着马车招摇过市。到了晚上,便去看戏,在大庭广众之下,弄得他淫眉浪眼。此时有一个做老生的叫做筱荣祥,年纪才得十五六岁,生得眉目清秀,被他看上了,便去勾引上手。过得几天,又看上了小万盏灯,也去兜搭起来。那时还有一个初出道的小子,浑名叫做要紧完,他的真姓真名,连自己也不知道,有时说是姓诸的,有时说是姓朱的。见了上等人,他就认姓杨;见了下等人,他就认姓秦。向来没有一个真姓对人说的,又没有表字,他的娘叫他兴官。人家问他台甫,他就说是兴官,后来人家起他一个浑名,叫做要紧完,他就乐得叫这个名字,从此人人都叫他要紧完。这要紧完那年才得十七八岁,便跟着人出来嫖赌饮吹,无所不为。却生得面如傅粉,唇若点脂,两道秀眉,一双俏眼,犹如一个好女子一般。陆兰芬看见了他,不禁神魂飘荡,便斜送秋波展唇一笑,去撩拨他。这要紧完又被他勾上了。从此,天天到他家走动,闹得吃双台。双只台轰动了上海,无人不知。此时陆兰芬尝过了童子鸡的滋味,将旧日姘头看得半如粪土,那些烧汤阿大、马夫阿福、马夫阿宝都是敢怒不敢言。内中却恼了一个人,又生出许多事情来。正是:

只知狂荡偿淫欲,谁料掀翻醋海波。

不知恼了甚人,生出甚事,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