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悄然走进了门,恰巧丽珠坐在窗前,一见他便跳起来,道:“呀,你怎么约了我旅行会不到的。我一个人好不寂寞啊!父亲母亲由王家邀去吃夜饭了。我本来也要去的。托言头痛拒绝了。王家都是些老年人,去做什么呢?呀,你怎么脸色很不好看。须也没有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呢?”丽珠很担心。

心泉说:“我有重要话和你说,有什么没有人妨碍的地方么?”

丽珠怪讶似的看着他脸上说道:“那么到父亲书室中去吧。那边是下人也不进去的。”

他便跟伊进去,二人坐定,就把号外给伊看,丽珠莫名其妙看了一看,说:“这确是一件可怕的事,然而,用不着你担心啊!迟早总会捉到的。你放心吧。”

心泉叫道:“怎么用不着,我就是犯人!”

丽珠并不惊叫。伊实在不是这种性质的人。伊脸色苍白的,身体摇了几摇,然后倒在椅上,睁大眼睛对心泉乱瞧。伊发狂了么?心泉伏在伊身上小孩似的哭着,他觉得伊很柔和地在那里摸着他的头,低声说:“你详细向我说吧。”

他便断断续续无秩序地细说,同时觉得二人的地位十分可怕。丽珠即道:“这虽是绝没有的事,但是到了现在最重大的唯有谋划你的安全了。你非今夜逃往他处不可。”

他说:“火车站与轮船埠都已严重监视了。”

丽珠道:“还有空中咧。你两年间练习的飞行术,忘了吗?”

心泉说道:“哪里去呢?就是到了外国,犯人也须引渡的啊!”

伊急道:“现在世界上还有一个你可以安全的国咧。”

心泉急问道:“哪儿?”

伊答道:“俄国。”

心泉说:“去做过激党么?”

丽珠道:“与其死罪,还是做过激党的好,更能去感化过激党咧!白昼在市上击过五个人的一定能受他们欢迎。”伊无意中说起笑话来了。

心泉说:“哪里有飞行机呢?”

丽珠道:“陆军飞行场那边,你有熟人吗?”

心泉说:“那就是我一个挚友,在飞行队中,叫邢锦川,是队长。”

丽珠忙道:“这是再好也没有。我去备汽车,我们在途中再细想法子吧。”

心泉即道:“七点多钟了。从三点钟到现在差不多像过了一百年咧。”

丽珠道:“八点钟就可以到那边了。好在今夜是月夜,我们去吧。一切听天由命好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