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他见前面有红色火花,向左一看,那追来的飞行机只差数百码并行着咧。第二枪又响了,分明是叫他下降啊!他不管,于是那飞行机绕道上面去,一枪打中他背后机上一部。

心泉一想,这是我也会的,便在袋内一摸,不意袋内空着,他的手枪已连衣服弃在烟草公司内了。他自己便骂自己无用。其时,那飞行机只管向他开枪。他一想,再不用什么方法,一定要被他射中了。于是机敏的头脑中忽然想定一个计略,那追赶的飞机只是回旋着拦阻去路。那时,心泉一换方向,对着那飞机一直线突进,两手穿人旁边落下伞的环中,那追赶机上晓得心泉已有绝望的样子,便转了方向。

心泉更迅速了,在二机仅隔数码时,心泉已跳出机外,糊糊涂涂在数千尺的空中跌下去咧,又觉得一个火块也在东面旁边落下去了。这一刻工夫似乎很长久,其实不过数秒钟,他手足乱动着,后来觉得足踵和后头部撞在什么地方了,身体也已搁住,头上的落下伞还张着。身体不旋转了,似乎有人在他怀中摸索。他还觉得那特制的烟草依然尚在咧。

再看看地上时,远远有两具坠落的飞行机,还在燃烧。他想到幸免危难,不禁战栗。他是在四千英尺处缓缓落下的,落下时却非常愉快,心中想,到底落在什么地方的呢。

他还记得落下的速度,一时突然加速了。不知究竟怎样的啊!他又看看头上的落下伞,并且发现伞布上有小裂缝,觉得全身的血顿时冻结了,裂缝渐渐变大。

他便想起邢锦川的话来了,这是陆军中正在试验的落下伞啊!自己不过以身尝试罢了,他渐次下降,头上的落下伞全部中用时,呼吸已急迫得很苦。下降运动更加急速,他只是祈祷着,要再到地上与什么东西一撞,身体粉碎之前先人事不省了。他此刻毫无联络的念头,断断续续在他脑中通过,丽珠的事,陶云柱的事,像是几百年前了,更隐隐想起飞行机上的一种畅快的心地,和送银车前开车人满面是血的神气等。后来他的感觉,已吸入没却种种的黑暗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