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真君降壇詞

〈〔調寄:一斛珠〕〉

豔陽天氣,花枝如錦韶光媚,小樓爭看鞦韆戲,一曲笙歌,且賀新年瑞。

塵夢迷人真歎息,酣眠春甕朝慵起,狂風驟雨無留意,笑煞癡郎,還擁香衾睡。

〈【描寫春光,何等生色。】〉

張三丰大仙降壇詞

〈〔調寄:浪淘沙〕〉

丹藥帶身邊,藜杖挑肩,來壇恰是一更天,到處逢人惟索酒,群笑張顛。

大劫在眉然,俺也生憐,世人胡不改尤愆,若個同吾攜手去,便是神仙。

〈【世人春夢幾時纔醒。寫俺胸襟灑落,悲憫情懷。】〉

關聖帝君降壇詞

〈〔調寄:臨江仙〕〉

悲憫深情誰與訴?何時得解憂心,高山流水獨彈琴,幸逢諸弟子,堪許訂知音。

歷盡冥途觀果報,仍應上界登臨,證明仙佛勸當今,願他齊覺悟,休再睡沈沈。

〈【帝君救世深情,垂書苦意,詞中畢見。】〉

話說客歲庚申年臘月初六晚,定一子遊罷地藏宮,於回壇時,張桓侯大帝,對諸生訂下遊天宮日期,要等今春二月廿二晚,謂其中有段妙理, 上皇已經降旨不敢洩露等語。諸生猜摹不著,究竟是甚麼玄妙呢?因為是天曹要開一個賽寶展覽大會,〈(奇哉奇哉)〉擇定地點於蓬萊第三峰下,瀛洲勝地,於辛酉年二月十二日起,至五月二十二日止,統計百日,凡五大洲證果神仙,皆得與會,〈(何等熱鬧)〉其陳列之品,乃是聚天上人間,龍宮蛟窟,希世之珍,應用之物,俱皆?,以利三界展覽。〈(繁華可知)〉 上皇早經降旨,敕派呂祖帝君,為總經理員,〈(鄭重如此)〉帝君又派蓬萊仙真,三千餘員,在那蓬萊第三峰下,瀛海面上,搭了紫檀木大橋三十六座,以利各神仙來往。〈(何等大觀)〉開會之後,百貨齊集,大家展覽,必要品評出一件至寶,以作頭標。〈(這個頭標,究竟是何寶貝?何人奪得,大家俱在猜想,急欲看下文了。)〉

〈【追溯前文,生下各節,是地府與天宮關鎖處。】〉

所以歐美回部各國,證果各神仙,亦聞此信,各將寶貝預備,想奪頭標。〈(大家想想歐美仙真可能將此頭標奪去麼?)〉這個消息,由觀音大士於正月初五日,在興壇龍華會上,先行發表,因此要趕演一部《訓女寶箴》,以為奪標之具。〈(演卷女箴以為奪標,大士之計左否?)〉這部書為何不早降演,因為婉壇奉了至聖先師之命,頒演一部《儒門救世金丹》,尚未告竣,特敕命紹、豫、婉、三壇諸子,準於今正月完璧,又益以興壇演辦二次小龍華會,奔忙不迭,所以大上降演寶箴,只好延至二月初一日起,至二十日止,此書始克告成。降此書時,楊生守一日日侍乩,功勞卓著。其次莫如定一。至遊地府鈔案,妙慧子任之。遊天宮,抱一子任之。所有情形,備載寶箴附本,茲不再贅。

統計元旦至今五十日內,諸子未曾片刻稍停,今屆二月廿一日,諸事完畢,正好續演《洞冥記》,遊歷天宮,早被大帝算就,真真玄妙,到了此時,諸生方纔恍然大悟。〈(事到當前人方覺悟斯真為奇)〉但這賽寶大會,抱一子已經遊過數宵,故令定一又去續遊,因為會場十分寬闊,抱一所見,不過百分之一,且其中景致,一宵與一宵不同,又正值開會之期,神仙濟濟,趁此機緣前去展覽,也是千古奇遇。〈(諸子慧根不小始能有此千古未有之奇遇也)〉這個賽寶會,好像似為演這部《洞冥記》開設的一般,〈(無此記,則賽寶會雖奇,世人無從知之,是此記專為此會而演也。)〉權且按下不表。

〈【五聖救世垂書,於洱邑無有暇日,惟一諸子迓聖迎真,亦無暇時。仙凡功德,真當不朽。】〉

卻說今晚續遊天宮,從蓬萊起,柳真君先到壇,聖帝與張三丰大仙亦攜手降臨,到壇後,聖帝命設席陳列仙果,滿酌瓊漿,請張大仙上座,柳真君左坐,聖帝右座,惟一子主位相陪,酒飲三巡,聖帝言曰:「今晚吾關請張道友到壇,非為別事,為因諸子不辭勞苦,已將《洞冥記》演了半部,吾關觀此書,果將地獄真情和盤托出,發前人所未發,真勸善未有之奇書。〈(真是的評)〉惟此記是演義體裁,必得高明潤色,逐段加批,〈(這不可少)〉愈足以見重於世,素稔道友學問優長,詞華典贍,意欲藉重大筆,細加評論,庶此書傳出,洛陽紙貴,挽轉天下後世,世道人心,則道友之功德,與此書並傳不朽矣,未知道友允否?」

〈【老道得蒙義聖青眼,附此書之驥尾,真是三生有幸,何樂如之】〉

張大仙曰:「聖帝過獎譽了,但既蒙委任,敢不竭力效勞,惟批訖,還望聖帝指教。」聖帝曰:「道友文才,吾關弗及,何必過謙。」因對柳真說道:「這半部《洞冥記》,吾三弟與柳道友功勞最多,此後上遊天宮,柳道友要負完全責任,書成之日,定當酬勞。」真君曰:「聖帝有命,敢不盡心。」又囑睢一與壇中諸生道:「此部《洞冥記》大有關係,各師弟勿憚勤勞,速速鈔出,立付剞劂,遍傳海宇,書成之日,吾師再開萬仙大會,慶祝太平,〈(此書傳出春雷一震萬病回春矣)〉並與各師弟加功賀喜,懍遵吾言,切切記下,吾師事迫,就要回宮。可喚定一起來,定一聞呼,驚醒起來,望見聖帝到壇,張、柳二仙亦在座,連忙上前參拜,聖帝曰:「免禮了,一旁侍坐,這半部《洞冥記》,爾定一師弟,也算有始有終,不怠厥志。〈(誠非過譽)〉吾師所知,以後張祖師批評此記,爾師弟尤當謹慎伺候,身任其勞。〈(老仙批評此書,全仗憑依定一子筆錄也哈哈。)〉今夕上到蓬萊,先看看賽寶大會,有柳帝君帶領爾去,切勿畏難,書成之日,大有好處,謹記吾言。」又對三丰大仙說道:「煩在此鎮壇一宵,吾關去矣。」〈(帝君細心周到如此)〉帝君吩咐畢,即刻啟駕回宮。

〈【聖帝之於是書,幾經籌量,幾臨紹壇,其苦衷於告誡柳仙與惟一諸子亦已具見,讀者當知。】〉

柳真君曰:「定一師弟,好好振刷精神,吾師帶來一鸞一鶴,爾乘鸞,我跨鶴,就要起程矣。」定一曰:「弟子稟仙師,這天宮,弟子未曾遊過,聞天有九重,又有十二重,又有三十三天,名稱等等不一。又諸仙佛列聖所住宮殿,在於何天?何重?居何方位?先請仙師,一一指明,然後上遊,始有把握。即如仙師領弟子遊地府時,先到雲程觀獄,知其大概。所以壇中諸弟子,凡遊者,皆胸有成竹,不致迷於歧途。今遊天宮,亦請先為講明,弟子等感激不盡矣。」

〈【未遊地府,先觀獄形。未上天庭,先問天名。真是挈領提綱,何等卓識。】〉

真君曰:「善哉問也,夫天非第有九重也。實有十二重,今試將十二重之名言之。此十二重須自下數起,第一重曰:「太虛天」下附於地,一望渺茫。〈(此層天上即社稷土穀等神祇之所住居也)〉第二曰:「施化天」,風雨雷電,雲霧霜雪,經行降結其間者也。第三曰:「月輪天」,日月皆循天左行而右旋,月行較急一日常遠日十三倍有奇,乃君逸臣勞之理。月臣也,日君也,月以陰精積水,故外瑩而半明半魄,其行度與日相同,故明。魄則背之,故暗。向背從遠近而增損,於是上弦、下弦,此月輪天,又名水精天。蓋月本水精之氣,所積而成也。

〈【闡明盈虛之理,君臣之分,妙極妙極。天文學,當以此為宗主。】〉

第四曰:「遊道天」,日月巡行,有四遊九道,春倚東為青道,夏倚南為朱道,秋倚西為白道,冬倚北為黑道,青朱白黑,各有二道,南方多一赤道,季夏所倚也。惟春秋二分,日月同照,故交食多,四方對照,皆為黃道。故曰:「遊道天」。第五曰:「陽明天」,日月本東行,天體則左施,天行最健,牽引以走,不得不西也,日雖善行,每不及天一度,因日屬君體,陽精積火,故內朗而通體皆明。陰不勝陽,晝則月不能並明,夜則常以遠近漸轉,魄向而避,日輪與地球相等,光能照八荒,故又曰:「火星天」。

〈【西人謂日輪大於地球,地動而日不動,說理荒謬,而人信之,大怪、大怪。】〉

第六曰:「列宿天」萬物之精,上為星象,星之為言精也,陽之榮也,皆依二十八宿所屬,故曰列宿天。第七曰:「斗樞天」,象星列宿,浮生虛空,橫絡天腹,其行其止,皆須氣焉。中有斗樞,其四星為魁,三星為杓,杓之初為斗樞,柄之末為瑤光,斗柄所指,為建南紐星,天之樞也。端居不動,列宿隨樞而轉,如車轂之旋運,故又曰:「宗動天」言諸天宗之而動也。〈(書曰在琥璣玉衡以齊七政法乎天也)〉第八曰:「不動天」,天與日月,行動皆有常度,不疾不徐,晝夜循環,分為四時,皆隨斗柄迴旋,至此一重,如斗樞不動,凝靜完固,又曰:「常靜天」,所謂虛極而轉實也,以上步履皆如平地矣。〈(此本陰陽動靜之理淺鮮平易解人即知)〉

〈【柳仙唐時證果,歷遍天都,故能言之鑿鑿。】〉

第九曰:「穹窿天」此重如地之所分九野,各定界限,以氣象形色而名。正東曰:「青天」,東南曰:「蒼天」,正南曰:「陽天」,西南曰:「朱天」,正西曰:「旻天」,西北曰:「幽天」,正北曰:「玄天」,東北曰:「昊天」,正中曰:「鈞天」,又曰:「黃天」。其第十重曰:「燄摩天」分為三垣,中央為紫微垣,上臨句陳帝座,下應斗中紐星,此玉清宮,在太微垣內,居紫微垣後,前曰:「天市垣」,為帝座天庭,周天如烈燄摩空,因號燄摩天。更上第十一重曰:「塊穿天」,又名兜率天,光明廓落,湛然常寂,因此天頂如兜圜彀率,故以名之。最上第十二重曰:「大羅天」,〈(玄玄上人三清五老之所居也)〉乃在極高之處,出遊天表,只隔一圍,此十二重天上,乃玄玄上人所居,下視塵凡懸絕十二,真是晃朗無邊,森羅萬象者也。

〈【此重天,至尊所居也。】〉

定一曰:「三十三天,名稱若何?」真君曰:「吾聞之黃老曰:「周有三十三天,各有帝宰,應從第十重計算,曰燄摩天,曰兜率陀天,四大王天,忉利天,樂變化天,他化自在天,梵眾天,梵輔天,大梵天,少光天,無量光天,光音天,少淨天,無量淨天,遍淨天,福生天,福愛天,廣果天,無想天,無煩天,無熱天,喜見天,善現天,色究竟天,無邊動處天,無邊識處天,無所有處天,非想非非想處天,四象天,常憍天,持鬘天,監守天,當須彌山頂為帝釋天,以上共計三十三天也。

〈【西方、諸佛之所居也。天有十二重,如地之有高山高原、丘陵、原隰、平野、低原、湖、澤、泉壤也。天分三十三部,如世界之有歐亞美非澳五洲,而又分為各國也。柳仙博通古今,學識優長,故能言之歷歷,老道所不及也。】〉

此三十三天,由燄摩天而下,縱橫高低,遠近不等,亦如九州之分野也。」定一曰:「各聖真仙佛所居之方位,並在何天?亦請指示。」〈(問明列聖所居仙闕以便遊覽定一亦頗細心)〉真君曰:「大羅天界,所創之宮,名曰:『玉清紫雲之閣』,碧霞為城,為元始天王所居,元始又立幾處金闕玉樓,瓊房琳殿,以舍列聖群真,故五老亦居於大羅仙境。至燄摩天界,三垣紫宸,金闕在焉,即 上皇所居也。其上之兜率陀天,上有兜率宮,佛祖與諸佛之所居也,位在西方。大赤天,道祖之所居也,位在正南。」

真君演說至此,定一曰:「弟子意欲叩五聖帝君之所在?」真君曰:「蓬萊呂帝所居,乃在東方青天。南海大士所居,乃在南方赤天。義聖宮居西南,管轄西南二天,名日協天。顏帝宮居東北,鄰近昊天,接於至聖之廣野。文帝七曲山桂香殿,居於正西。佑聖真武居正北。然皆在不動天之上,穹窿之境也。其餘未經宣洩者,俟到時,又為指示可也。今晚時辰不待,就要起程。」

說罷,真君挽著定一的手,出了壇門,真君跨鶴,定一乘鸞,飄飄蕩蕩,直向東北而來,這鸞鶴性極靈通,凌空翱翔,十分迅速,定一頗有畏懼之狀。真君曰:「師弟穩穩坐定,此鸞乃吾師馴養有素,只要不偏不倚,吾師保爾無虞。」定一下視,越過了許多高山峻嶺,又超過幾條長江大河,即陰陽界亦低在下方,隱隱可辨。耳中但聽得風聲習習,少焉月出東方,大地山河,瞭如指掌。〈(又是一番境界)〉定一此時頗心中暢快。真君曰:「今夕初上蓬萊,本要與師弟唱和詩章,因事故太多,恐其遲延,也就作罷論了。師弟你我師徒,言話之間,已走了一萬餘里,你看前面白茫茫的一片,那是甚麼地方?」〈(別有天地非人間)〉

定一道:「弟子不知,還望仙師指明。」真君曰:「那就是瀛海了。」轉瞬間飛到海上,定一舉目下望,只見海中波濤洶湧,浩淼汪洋,無邊無岸,定一問道:「仙師這個瀛海,怎麼如此寬廣?真是觀於海者,難為水矣。」

真君曰:「此海東極扶桑,北極滄溟,南通閩、浙、南海,流出西洋,天連水,水連天,焉得不寬大。五大洲島,全個地球,俱是為水包涵,安可以蠡測之乎?」方議論間,定一由右邊望去,見一座絕大高山,以問真君?真君曰:「此東魯泰山也,鸞鶴至此,看見海天空闊,飛騰尤速,轉眼又望見海中有一座崇山,高插雲表。又問真君?真君曰:「此蓬萊第一峰也,呂祖師宮殿在焉,爾紹、豫、婉、風、和五壇之總機關亦在焉。多少神仙,棲真於此?」

真君說罷,將仙鶴一拍青鸞隨之,令由峰南飛去,定一遠遠望見前面,高插雲霄者,又有兩山對峙,左右前後,洲島無數,四面都是水繞,海面亦更寬闊,景致如畫圖一般,又問真君?真君曰:「此蓬萊第二三峰也,由一峰數去,共有三十六峰,其島嶼小山,不在其內,爾試看看第三峰腳下,是甚麼情形?」定一引領一望,只見一片彩霞,萬道金光,彌漫山坳水面,看不出甚麼真相。〈(慧眼未開故爾如是)〉真君笑曰:「師弟俗眼,目力尚欠,此中即賽寶大會場也。」二人言論間,已隔三峰不遠,定一望去,果見海面上搭了許多浮橋,橫跨山腰,由南至北如飛虹臥波一般,又見會場之當中,插了一桿赤色大旗,臨風招展。〈(真真大觀)〉定一問真君曰:「此何旗也?」真君曰:「俟到時一望便知。」定一又見港裏,有許多洋船,約有三百餘艘,船上所掃旗幟,等等不一,以問真君。真君曰:「此外國運來貨物,欲以賽寶者也。」言已,行抵海濱。真君曰:「我師徒權且下了鸞鶴,到會上遊覽一番,然後去見祖師。」

〈【一路風景,寫來有致】〉

定一曰:「弟子遵命。」於是將鸞鶴停住,真君念動真言,傳召本處土地,令其看守仙禽,真君領定一步行,僅走了數步,繞出東南海道,上了紫檀大木橋,即有數仙官前來歡迎,命云:「元陽帝君,又領遊生來矣。」〈(來得湊巧)〉乃進了第一門大柵欄,門內有一大客廳,光彩潔白,上書:「迎賓館」〈(這賓館似專為柳仙定一而設者然妙極妙極)〉三個大字。招待員迎入坐定,獻上酒果香茶,極表恭敬。眾仙官曰:「今晚柳帝君帶領楊善長來得恰巧,因開會已滿十日,奇珍異寶均已擺列整齊,諸天仙佛聖眾,並十洲三島神仙,澤國諸龍王,外國各教主,皆到會展覽,品評頭標,較前數夕,尤為鬧熱,真是絕大奇緣。〈(如此繁華熱鬧千古難逢)〉惟是會中人太擁擠,依我等愚見,不若在此廳後小樓之上安坐,以便觀看各神仙來往,俟觀畢,又進會場,慢慢展覽,未識帝君善長之意若何?」

真君曰:「甚妙,甚妙,正合吾師徒之意了。」於是上樓,剛纔坐下,即見西北方,來了無數神仙,俱向柵欄門而來。第一簇,見一大仙高坐龍輦之上,頭戴冕旒,身穿袞龍袍服,腰繫玉帶,足踏粉底皁靴。他懷中還抱著八九歲的一個童子。〈(這位童子果何人斯大家猜猜)〉羽葆導前,仙樂隨後,真真榮貴無比。定一問是何仙?真君曰:「此北極紫微大帝也。」又問童子何人?真君不答。〈(祕密天機豈能輕洩)〉

隨後又來了第二簇,只見內中有一大仙,騎在獨角獸背上,頭上亦戴冕旒,身著紫袍,腳踏朝靴,腰繫寶帶,五綹長鬚,貌類文官氣象,卻甚威武,前面有三十六位神將,後頭亦有無數將吏,俱皆鎧甲鮮明,裝束齊整,手執鞭錘戈矛劍戟,個個威風凜凜,相貌堂堂。一路鼓聲鼕鼕,電光灼灼,不知是何神仙?又問真君。真君曰:「此乃九天應元雷祖大帝也。」第三簇,見有兩條赤龍,駕一大車,車中坐定一位神仙,面如傅粉,三綹長鬚,頭戴盤龍雁翅烏紗,身著大紅袍,腰繫玲瓏寶帶,足踏朱履,手執朝笏,氣象雍容,前後侍從將吏,手中執的火鎗、火箭,火斗、火包,旗幟上畫的盡是火龍、火馬,火鼠、火鴉,隊伍亦頗嚴肅。定一又問?真君曰:「此乃火官大帝也。」

〈【雷祖、火官,二位大帝,威儀氣象,各自不同。】〉

定一正在看大帝的旌旗隊伍,尚未過完,忽然又望見西北一帶,來了一萬餘人,浩浩蕩蕩,一路長蛇大陣,擺向會中而來,〈(熱鬧熱鬧)〉方轉瞬間,見首先來的,盡是儒生,章甫逢掖,博帶峨冠,劍佩鏗鏘,趨蹌而至,個個溫文爾雅,真有儒者氣象。〈(今日世上有此真儒否)〉當中推來一輛大車,兩馬並駕,車前有一個玉麒麟,左右跨轅者,有二弟子,居左者執鞭轡,居右者捧竹杖,車中坐定一位大聖,首戴玄冠,身披黼黻,腰圍組綬,足履赤鳥,手中執著圭玉一方,憑軾而坐,相貌端嚴,雍容自得。〈(寫孔子如生)〉相從弟子,約有三千餘人,真君不待定一詢問,說道:「師弟你試猜這位大聖,卻是何人?」定一低頭想了半刻,答道:「弟子明白了,敢莫就是我孔子至聖先師。」真君曰:「猜著了。」

方問答間,又來了無數頭陀,頂五福冠,穿無垢衣,手持蓮缽,胸掛素珠,或乘一葦而來者,或赤腳而行者,有駕雲者,又有身軀雄偉,騎白麟者。騎長鯨者,等等不一。〈(翩翩欲仙何其快樂)〉中間一位大佛,具丈六金身,頂上放大毫光,慈容滿面,披八寶大紅袈裟,雙足盤起,坐在一朵彩雲之上,〈(寫釋迦如畫)〉前面寶蓋高擎,法雨繽紛,天花亂墜,冉冉而來,仙樂班、逸韻悠揚,幢旛隊當風披拂,〈(真是長春世界令人羨煞)〉又有沙彌僧侶,手敲木魚,口誦真經,聲音朗徹,觀其人數,似亦有三千餘人之多,定一以問真君,真君曰:「此西天竺釋迦牟尼如來佛也。其隨從護法,乃四大天王,哼哈二將。彌勒尊師,接引、準提,達摩、伽藍,密跡金剛,西方二十七祖,普照王十大弟子,二十諸天,十八尊者,五百阿羅漢,西域諸王子,諸佛菩薩,並眾沙門釋子也。

〈【此段描寫三教聖人,威儀各極其妙。寫孔子,則曰相貌端嚴,雍容自得。如來則曰,頂放毫光,慈容滿面。老子則曰,童顏鶴髮,一部銀髯,笑容可掬。撮影寫真,未及其妙,真是化工之筆。】〉

纔過去,後面又續來了一班道童,個個秀外慧中,道服道冠十分整潔,手提金爐,香煙馥郁,〈(又是道家妝束)〉隨後又來無數真仙,足下生雲,頭戴五雲巾,身穿無垢衣,腰繫絲?,或持簡板,或攜漁鼓,或佩寶劍,或負葫蘆,飄飄灑灑而來,〈(逍遙物外其樂陶陶)〉後面玉節金幢,仙樂迭奏,按班而至,有一老仙,騎在青牛背上,童顏鶴髮,耳長七寸,一部銀髯,笑容可掏,戴七寶碧霞道冠一頂,著九龍萬壽仙衣一襲,足穿雲履,腰曳絲?,手執拂塵而來,〈(的是道祖)〉後面有數百功曹護送,觀其人數,亦不下三千人,以叩真君?真君曰:「此太上道德天尊也。」

定一往後又看,見西北一帶,仍來了許多人,望之不甚清楚,真君取出千里鏡一面,付與定一照之,乃是些黿帥鼉軍,魚兵蝦卒,一路跳舞而來,到也好看。〈(特別稀異)〉真君曰:「此龍王來看會也。」方顧盼間,只見他又繞向別路去了。樓下人又報道:「東南方上,眾女仙來矣。」定一掉頭,向東南望去,果見許多仙女,由雲中飄飄而來,將近會場,按落雲頭,上了紫檀木大橋,先是一班侍女,各執長旛寶蓋一套,衣裙新潔,步履雍容,魚貫而至,後面有兩位仙姑,一乘鸞,一跨鶴,蹁躚而來。〈(神仙快樂如此)〉到了會門,下了鸞鶴,眾侍女簇擁入場,只見他二人,頭戴珠冠,身著霞裳,腰繫茜紗裙,足穿青絲履,年可二十餘,端莊豔麗,直入柵欄門內,由右路而行,定一觀其侍女,約共有五百餘人,以問真君?真君曰:「此碧霞、紫霞二宮中,何祖、麻祖二元君也。」

轉頭又望東南,見神仙濟濟而來,尚不辨為男女,真君曰:「觀音大士來矣。」言未已,已到面前,真君曰:「師弟你看前面十八人,乃羅漢也。又男女錯雜十二人,乃圓覺也。」隨後甲冑莊嚴,一持降魔寶杵,一持月斧者,乃韋馱護法二尊者也。以後來者,都係侍女元君,各執蓮花一朵,率皆服飾鮮明,容止不俗,最後是一童子,頭角垂髫,如桃子狀,身穿短襖繡襦,手執楊柳一枝,年可十四五歲者,乃善財也。又後一女子,梳盤鴉髻,著雲錦裳,曳鮫綃裙,踏凌波履,手抱淨瓶,年可十七八,明眸皓齒,笑顏絕世者,乃龍女也。其後一菩薩,高坐雲頭,足下朵朵蓮花,戴玄帕,著白衣,手執拂塵,現長者身,祥光四起,冉冉而來者,乃慈悲大士也。〈(寫大士諸佛菩薩各盡其妙)〉師弟你看大士法駕之後,還有那許多天丁力士,約有三百餘人之多,扛來一隻大船,真正希奇古怪,師弟你試猜猜,這隻大船,扛來何用?」定一曰:「定是用他賽寶。」真君曰:「不是」,定一曰:「或是出售。」真君曰:「猜著了。」

〈【三教聖人,雷,火二帝,俱不攜一物入會,而大士獨扛此一隻大船入會,真正希奇。】〉

纔議論問,會上又喧傳道,那東南角上,來了兩位聖母,一位夫人,帶了幾千侍女元君,真真熱鬧。定一問真君曰:「不知是那幾位聖母夫人?」真君用慧眼遠遠望去,說道:「上前一位,乃女媧聖母。其次來者,乃上元夫人,最後那位,乃是瑤池金母。」定一聞言,鼓掌歡呼道:「弟子幾生修得,遇此莫大奇緣,真是三生有幸,不負此一遊矣。」〈(世人獲讀此書真是三生有幸)〉

言話間,前班侍女已到,各執蓮花寶蓋,雝雝肅肅,迤邐而來,凡會上供職仙官,一齊出來歡迎接駕,焚香頂禮,定一見來了兩大班侍女,每班約有五百餘人,進了柵門,都著青衣青裙,頭梳寶髻,足穿雲履,俱是一樣的裝束,十分素雅。後面又來的元君班,亦分作兩班,每班亦五百餘人。這些元君,仙秩較高,頭戴鳳冠,身穿霞帔,曳珍珠裙,個個手中執者一朵金蓮,溫恭淑慎,舉止安詳,真有尹姞之風。〈(世之坤流,各各修因,功成之日,定可有如此之快樂,逍遙也。)〉元君班後,又是兩班女樂,每班約二百餘人,均是二八嫦娥,靚妝輝煌,環佩整肅,各執樂器,目不亂瞬,絲絃簫管,響徹雲霄,儼若彩鳳之鳴。〈(人間難得幾回聞)〉

定一曰:「這六班侍女、元君、女樂,何其如是之多?」真君曰:「一半是隨從女媧聖母,一半是隨從上元夫人也。」言未已,只見音樂隊後,推來一輛紫檀木香車,駕四條赤龍,香氣流溢,車中高坐一位女仙,真君指謂定一曰:「此女媧聖母也,你看他戴七寶金冠,垂珠瓔珞,披錦雲鶴氅,環佩玲瓏,年一百餘,容顏光澤,猶類少女。車左右有貼身二侍女,年可十六七,服青綾之桂,容眸流盼,神姿清發,真美人也。

〈【媧皇伏羲妹也,其時祝融,共工作亂,以臣犯君,綱紀盡壞,媧皇佐伏羲制定禮樂,整飭人倫,俾廢弛之綱常復振,真有補天之功。】〉

隨後又來一女仙,乘紫雲之輦,駕五色斑龍,年二十餘,天姿精耀,靈眸絕朗,服青霜之袍,雲彩亂色,非錦非繡,不可名字,頭梳作三角髻,餘髮散垂,戴九雲夜光之冠,曳六尺火玉之珮,垂鳳文林華之綬,帶流黃揮精之劍,亦有二貼身侍女,形容明逸,光彩耀目,迴非塵世所有。」真君又謂定一曰:「此上元夫人也。」〈(夫人天皇母也,亦為無極分形。)〉

夫人之後,忽來五十天仙,皆長丈餘,手執綵旄之節,佩金剛靈璽,戴天王之盔,披黃金之甲,開道前行,儀仗隊後,也是兩班侍女元君,約二千餘人。妝飾鮮明,較聖母、夫人之侍從尤加焉,後即接女樂隊,均青夫少艾,著無縫雲霞之衣,曳天孫織錦之裙,高髻雲鬟,鳧舄鳳履,手中各執樂器,有彈八琅之璈,有吹雲和之笙,有鳴昆庭之金,有鼓震靈之簧,有拊五靈之石,有擊湘陰之磬,有作九天之鈞,有歌元靈之曲,此外有吹洞簫玉笛,鼓瑤琴錦瑟者,不計其數。眾聲朗徹,靈音駭空。律呂調和,宮商並協。音樂隊後,推一鑾輿,駕九色斑龍八條,輿後載一青鳥,亦有貼身侍女二人,妝飾與夫人侍女同,輿中坐一女仙,年三十餘,頭挽太華髻,戴太真晨嬰之冠,著黃金褡襦,帶靈飛大綬,佩分景之劍,履玄璚鳳文之舄,文彩鮮明,光儀淑穆,真靈人也。

真君曰:「此瑤池金母也。」鑾輿之後。還有文武護衛仙官,約有五百餘人,定一望得目不轉瞬。真君笑曰:「這回令師弟大開眼孔也。」定一曰:「怎麼聖帝、文帝、玄帝,今夕不曾到會?」真君曰:「各有要務,一時不能遽來。即如大士,今夕亦是分身,專為陳設這部女箴,並出售那隻大船,所以撥冗到會一刻,不久便要回南海也。夫神仙眾多,不止此數,還有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許多仙佛聖真,一二日內,焉能到齊。即到,亦豈能容納得下,所以必開會百日,正為此也。」定一聞言,以為今夕到會仙真,已看畢了,方擬請真君下樓,前去展覽,忽又有人報道:「外國各教主來矣。」於是只好再看一看,果見東南方上,來了多數洋兵,擎起洋旗,吹起洋號,聲聲響應而來,〈(又是一番景象)〉約有二百餘人,轉瞬間,已到柵門,內中有些官長,見有騎獅象者,騎熊虎者,騎獐鹿者,騎駿馬者,又有坐馬車者,坐電車、汽車者,約有二十餘人,個個身軀偉大,盡服洋裝,原來是開國之君相大將,及傳教之祖師。一路說說笑笑而來,定一不解番語,又不通曉洋文,不知這幾位神仙,係何國何名?〈(異言異服,仙與凡同,不足怪異。)〉以問真君。真君曰:「此法蘭西之天主也,此羅馬教皇也,此英美崇敬之耶穌也。又指一位女仙曰:「此瑪利亞也。」後頭有數男仙曰:「此天神嘉俾阨爾也,此聖師罷德肋也,此俄皇森德羅也。」又來一位極有道德之神仙,曰:「此美國賢辟華盛頓也」,又指回部開國之君主曰:「此謨罕默德也」,又指普國賢相曰:「此俾斷麥克也」,又指日本之始祖曰:「此徐市君房也」,又指英良將曰:「此惠靈吞也」,末指一入華忠勇之大將曰:「此戈登也,此儒生李提摩太也。」此外尚有六七神仙,真君未及悉舉其名。

〈【外國教皇,君相,入會展覽,五洲萬國,道德其將統一乎?】〉

定一曰:「仙師所指諸仙,皆外國最著名者,弟子亦曾聞之,惟耳其名,不知其人,今夕得晤其面,足慰平生。但弟子所聞,有一絕大英雄,曰:『拿破崙』,為法、意二國之皇帝,當日大戰歐洲,赫赫有名,豈沒後未曾證果,而不能與會乎?」真君曰:「中外一理,大凡殺孽太重者, 上帝所惡,方墮落之不暇,焉能證果登仙。彼拿翁野心勃發,恃其才智,蔑視歐洲,其所殺人,奚啻百萬。真是豺狼成性,全無惻隱之心,是其造罪已深,律無從贖,豈能膺天爵,享生後之榮乎?師弟曾遊過五殿之凶器獄,可觸類旁通否?」定一曰:「弟子了然矣。」真君曰:「時辰不待,我師徒可到各行、各部,展覽一番。」

〈【拿破崙為歐洲之絕大英雄,上帝惡其不仁,墮之地獄,則凡世界殘忍之輩可以知矣!】〉

說罷,下樓辭別各仙官,出門直往前行,見前面有一行,門上書曰:「珠寶部」,真君領定一進門,逐一看去,見各樣寶貝,陳設整齊,瑰異莫名,金光射目。真君從頭一一指示曰:「此中國古來之蒼璧黃琮也,此連城璧也,此照乘珠也,此夜明珠也,此火玉也,此和闐白脂玉也,此滇南翡翠玉也。」又見大珊瑚樹數架,高八九尺曰:「此晉時所遺也。」又有大紅鑽石一枚,如雞卵大,曰:「此俄國陳列也。」有大瑪瑙一盤曰:「此法國所賽也」,有大小珍珠一盒,曰:「此英國所陳也」。又見一紫檀木盒,以玻璃罩之,內貯十二顆明珠,其光爛灼,壓蓋一切,曰:「此龍宮之定海神珠,取來一半以鎮會也。其他如紅綠寶石,紫瑛,車渠,玳瑁之屬,不足貴也。」又到一部,上書「字畫古玩部」五字,真君曰:「此部乃歷代之國粹墨寶,珍藏極為清雅,正宜賞玩一番,入內見案上陳設的,俱是禹鼎湯盤,周秦彝器,漢瓦當文,以及古銅、古鏡,古劍、古琴,古硯、古磚,與各種古磁,出於乳窯、柴窯、哥窯者,古意盎然,俱可寶貴。

四壁掛的,乃唐、宋、元、明各名人字畫,又有歷代各大家之墨蹟,手卷冊頁,及定武、蘭亭、原搨、各碑板,真真無美不搜,無奇不備,真君逐一指示。定一素無好古之癖,也不知物之新舊真膺,看了一番,也就算了。又轉出一部,上題曰:「樂器部」。真君曰:「師弟於音樂,素不諳習,此部也可以不看了。」又過一部,曰:「器用部」,下註小字曰:『農器在內』。定一曰:「此皆吾鄉所有,不必去看。」真君曰:「不然,夫各種用物,一省與一省不同,即如農器,中國與外國不同,因地制宜,不能相強也。此部內還有外國之各種紡紗紡絲機器,並手工機器,及聲光化電各種,然宜於外國,而不宜於中國也,師弟何妨一睹。」定一依言,入內一看,果見用物陳列甚多,莫名其妙。

〈【物質文明已達極點,倘再不講求道德,銷燬軍器,世界將無寧謐之期矣。】〉

看畢,又到他部,見門上書「軍器部」三字。真君曰:「也去看看,入內,只見中國之刀矛劍戟,弓矢鳥鎗,俱皆陳列。除此之外,盡是外國運來,各種新武槍砲,及炸彈、飛艇、氣毬之類,陳列如林。定一曰:「這許多軍用品,前弟子蒙仙師領遊五殿時,大略看過,今日又運來這許多,殆將以售之中國乎?」真君笑曰:「不久天下太平,世界共和,五大洲大一統時,大家偃武修文,刀槍入庫,歸馬於華山之陽,放牛於桃林之野,即尋常軍器,概從取銷。況此殺人之凶物,誰復購買者乎?不過運來以壯觀瞻耳。」

定一聞言,點頭稱是,掉頭又走,又見一部,上書曰:「綾羅部」,又一部曰:「絲棉部」。真君曰:「可以不看」,又見一部,曰:「麻葛部」。定一曰「麻賤物也,亦陳列耶?」真君曰:「將來要貴,因此物大有用處。」定一曰:「如何用法?」真君笑,而下言,〈(不言妙妙)〉說道:「師弟也可以去看看。」二人進了部內,只見黃麻、白麻,堆積如山,質之最佳者,以閩省為第一,通體一看,果然大發光華。定一曰:「真正希奇,此理弟子無從思議矣。」又到對行一看,見門上書曰:「百穀部」,定一曰:「百穀乃處處有之,何必以之賽寶?」真君笑曰:「師弟差矣,夫民為邦本,食為民天。聖王之世,賤珠玉而貴五穀。《詩》曰:『稼穡維寶』,諺云:『一顆一粒,人當愛惜。』焉得不寶貴乎?譬有珠於此,飢而不能食也。有玉於此,寒而不能衣也。自天子以至於庶人,一日三餐,孰能外之?自吾師看來,此為天下之第一寶也。」〈(穀為至寶古今定論)〉

說罷,領定一進部觀覽,果然各樣種類俱備,內有香糯軟米,紅豆烏?,兩歧之麥,九穗之禾,〈(人間少有)〉定一未經見過者甚多,觀看片時,覺得氣候分外溫煖,定一深為詫異。真君曰:「此所以為寶也。」言畢又走到了會場之中心地點,見上面築了一座高臺,〈(此臺佈置玄妙異常)〉分為上下二級,左右三臺,上一層內,當中安一張大漆桌,上蟠一條八爪金龍,長約二丈有奇,頭角崢嶸,鱗甲炫耀,頂上有明珠一顆,顧盼非常,頗有乘雲上天之概。〈(風雲際會時期不遠)〉其下邊亦安一張大紅漆桌,上坐一箇金錢斑斕玄豹,身長丈餘,高六尺許,眼若銅鈴,閃灼看人,伏而不動。〈(豹乎豹乎豈容爾久伏不動)〉又見左邊八張紅漆桌上,有八隻猛虎,身與豹等,張牙舞爪,形甚威厲,眈眈雄視,意欲噬人。右邊亦設七張漆桌,上有七條大蛟,麤若車輪,長幾二丈,在桌上婉蜒轉動,勢將變化飛騰。〈(八虎七蛟將作何用世人猜猜)〉

定一見這幾個靈物,頗覽畏怖,不敢逼視。真君曰:「何必畏怖,決不為害於人。」〈(將保護於人乎)〉定一曰:「此會上一龍一豹,八虎七蛟,何處選來,是何理由?望仙師一一指示。」真君曰:「此乃天機,吾師焉敢妄洩,陳列於此,特令外國人瞻仰耳。」〈(其關係有如此焉)〉

定一又抬頭一望,望見後面有一將臺,上插一桿大帥字旗,當風飄拂,真君曰:「此即在海濱所見者也。」定一見旗上寫著一條長銜,出口便念,〈(不將長銜念出可惜可惜)〉真君急止道:「師弟只可看在心中,豈可讀出口外。此有關係,安可唐突。」定一聞言,急忙緘口,仍看那桿旗,呆立不動,真君曰:「師弟快走,這個會上,縱看幾日夜,也看不完,吾師領爾別處去罷。」定一依言,跟隨真君,轉過右邊,抬頭一看,只見有一部內放出萬道霞光,直沖霄漢,多少神仙都往那邊觀望。〈(有此光華果是何故)〉真君曰:「師弟我師徒也去看看,到了門口,上書「圖書部」三字,二人走進,只見看的人摩肩擦背,擁擠不開。定一看這部內,兩行書籍如林,真是牙籤玉軸,滿架縑緗,問真君道:「據抱一師兄所說,十二晚遊覽至此,其書籍尚未有如是之多,今夕看來,真真富有。」

真君曰:「今晚書始擺設齊備者,卻有緣因,因此番陳列之書,先要挑選一番,除經、史、子、集,及釋道經典,一切善書,照常陳列外,如裨史、小說、傳奇,須有關於勸懲者,始准陳設。倘係邪淫不正之書,與傷於風化者,概行取銷。〈(世運一轉邪淫小說須付秦火)〉以今夕纔能完備,師弟快去看看,這霞光由何書透出。」定一欠身往前一看,卻是大士纔降出的《訓女寶箴》,各真鈔寫了二十套之內,透出光來,較那十二顆定海神珠,尤為出色。〈(特別希奇)〉所以驚動了多少神仙來看,當下大家將書打開一閱,真是有益於婦女之書,完美盡善。

那些外國各教主,說道:「這樣好善書,我等也要買上幾部帶回去,用以開化我國之人,把全會展覽完,這部書就算奪了頭標了。」大家拍掌道:「品評極當,應公推此書作為頭標。」因問:「大士可仍在會場否?未知每部要價若干?」經理員答道:「已回南海矣,書價早巳定下,價值甚昂,每部要大洋臺萬元。」各教主道:「這樣好書,要價一萬元,也不為多。如得此書,使我國人從此進化,則此書乃無價之寶矣。」當下各教主,即兌出大洋二十萬元,將鈔出之女箴二十部,一概買去。說道:「我等還要到香山,與大士賀喜去也。」定一見了,不禁喜上眉梢,對真君說道:「此回開會,這部女箴,奪了頭標,倘若二次開會,又讓《洞冥記》奪頭標了。」〈(定一志望亦奢)〉真君道:「師弟會心不遠,那是一定的。女箴現已出售,何不去看看大士那隻船,可曾賣了?」二人轉出部外,見右邊有一塊隙地,那隻船還在停著,韋馱尊者,獨自一人,坐在船頭,閉目垂簾渴睡。〈(定然無人問訊,賣不出門)〉

〈【風化始於閨門,教育宜先婦女,大士女箴早見乎此,竟為外國神仙賞識,奇哉!】〉

定一望見,連忙上前呼喚道:「尊者在上,弟子稽首。」尊者道:「不敢,不敢。元陽帝君,領爾到會展覽嗎?」定一曰:「然。」真君曰:「吾柳奉命,特領定一師弟,來此會上,一開眼界,大士扛來這隻船,吾師徒早已看見,怎麼還不出售?」尊者曰:「貨不輕售,留待識者。」〈(這個識者果何人乎)〉定一上前一看,見是一隻無底船,不禁鼓掌大笑道:「難怪覓不出主顧,原來是一隻無底船,誰人肯買。」〈(定一也是眾人一般見識。哈哈)〉尊者正色道:「師弟休笑,你說他無底,卻是有底,這隻船的巧妙,能容數十萬人,度人無量,入其中者,就算有緣,不會沈溺,回頭是岸,立登道岸,你可能會悟否?」〈(不是大話欺人,卻定指人大道。)〉定一把船與篙櫓,細細看了一番,想了一會,〈(定然悟了)〉說道:「這隻船弟子要買,〈(定一志願亦頗不小)〉不知要價若干?」尊者道:「此船要價五十萬元,隨上篙一根,帆一片,漿櫓十四把,要價三十萬元,湊五加三,共合八十萬元。〈(韋馱所要船價中含妙理無窮)〉未知師弟可出得上?」定一曰:「如此貴價,弟子就買不起了,這隻船不是弟子獨買,乃是為我紹、豫、婉、風、和五壇合買,因為我那幾個師弟師兄,都生長在茈湖邊,素習駕舟,兼那惟一師兄,又善把舵使篙,所以合式。〈(諸子互相幫忙,則此船可以直撐至太平洋邊,將中國四萬萬人盡載其中,也是不難。)〉既是這樣的價,不敢過問了。」

尊者笑道:「師弟你出得上多少?」定一道:「願出八十元,還要打算賒幾天?」尊者笑不可仰,說道:「這樣寶貴的一隻船,價出不起,還要賒欠,真真好笑。也罷,自古道:『紅粉贈與佳人,寶劍贈與烈士』青萍結緣,當賈於薛卞之門。我替大士做個全權大臣,直接把這隻船,送與你罷,你的意下如何?」定一聞言,喜不自勝,連忙叩頭,說道:「弟子叩謝尊者並大士矣。但是還有一件困難,這樣大的一隻船,教我如何把他運到洱源地方?」尊者曰:「我今做個全情,仍命那班天丁力士,替你扛去。師弟不到家,這隻船先扛到你壇門口也。」定一聞言,又拜謝了一回。尊者果呼喚天丁力士,把船扛起去了。真君曰:「時近五鼓,理宜起身,我師徒速向海邊去罷,到了海濱,土地仍在那裏等候,二人跨上鸞鶴,騰空而歸。

〈【韋馱率性將船贈與定一,毫無罣礙,真真便宜。】〉

真君曰:「今宵之會,師弟樂否?」定一曰:「弟子十分高興。」真君曰:「既是高興,歸途且緩,須要吟詩,以作紀念。」定一曰:「請仙師先吟,弟子當再獻醜可也。」真君吟曰:「千古難逢此會場,神仙無事也奔忙,諸天齊集三山島,萬架分陳百寶箱。臺建靈旗輝日月,書垂訓女放光芒,慈悲大士多情甚,又賜諸生一葦航。」〈(柳仙此詩興會淋漓嘯歌自得)〉師弟隨意和來,定一吟曰:「神仙濟濟聚蓬萊,展覽名場勝會開,雙鳳雲中扶輦下,六鰲海上駕山來,奇珍異寶歸靈島,瑞兆朱旗列上臺,堪羨女箴輸外國,慈悲大士奪標回。」

定一剛纔吟畢,真君在鶴背上,喝采叫好,說道:「真真好詩。」定一曰:「弟子因詩思阻塞,只好借用古人一聯,聊以塞責,仙師反誇獎,何也?」真君曰:「就為借用得奇妙,所以為佳,較之原題尤貼切也。」二人吟詠間,不覺已到壇門,果然那隻船先扛到了,進了內壇,見了張三丰祖師,備述一切。張柳二仙,各自回宮。定一亦醒過來,說道:「今夕耽延已久,不克謁見帝君,只好俟之明晚矣。究未知明宵景況,又是若何?欲得其詳,且看下回分解。

總評:

⊙柳帝君「談天」一段文字,與仙史互相印證,方見言言真確,字字精詳。

⊙人間開展覽會,天上亦開展覽會,然人間展覽,以促物質文明之進步,竟不若天上之展覽,以增道德文明之光輝也。

⊙展覽會所見之人物,皆世人見所未見,聞所未聞,而最玄極妙者,如紫微大帝所抱之童子。

⊙會中陳列之金龍玄豹,八虎七蛟,明明將天機漏洩與世人也。

⊙女箴輸出外國,慈航運到滇西,真是千古奇事,此書大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