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了然又道。姐姐。我与你情亦不浅。岂无一念之思。云奴道。我有什么不好。便把我打死。了然道。那时只因你要到陈百户家处宿。一时吃醋起来。打得一下。谁想你就死了。此时院差鸨儿人等。俱听见说出情由。便上前一把扭祝取铁锁锁了。依先捉到察院门首而来。恰正天明。少刻张院升堂。一起人把了然带进。把那云奴对答言语。一一说了。张院大怒道。有这等一个狠秃。一面差人到县。取出陈百户到来审问。张院又问了然有何话说。了然低头无语。画了供招。上了长枷。把鸨儿陈龙逐出。赏云奴一两银子。把了然打了四十板。收监伺候。张院连夜写本申奏。过了几日。票拟到部。将了然定决。待到秋后。把了然尽法。那法场上看的人。口里念着。

谩说僧家快乐。僧家实是强梁。披缁削发乍光光。装出恁般模样。上秃牵连下秃。下光赛过上光。秃光光。秃秃光光。才是两头和尚。

事了之后。府主白公到院去见张巡按。道。若非贤婿此如此才高识广。怎得如此神断。老夫年过半百。尚无子息。意欲回家。望贤婿刻下启奏。张按院实时应允。这且不表。单说后日白公归家。他那求儿子的心胜。一连娶了六个美妾。越着紧。越没影响了。大夫人道。你年过半百。也算是老年的人矣。看起这般光景。那子息决无望的了。还须查同房。该应继立的嗣子一个。免得一有差池。使这万贯家财。被人抢去。又无后代。悔之晚矣。白公道。夫人之言有理。随将胞弟次子白云。择日请亲。承继过来。这白云方得九岁。正要紧读书之时。遂将要请先生一事。对亲友说知。一日。亲友就荐一位四等的生员。姓侯名山。不像本处人氏。白公见了郄也沉静。便自请下了。这日白公好生闷倦。要到西湖游玩。因便耍耍回来。带了几个家人。别了妻妾。又到书房别了先生。一径而去。这些家人媳妇。与小使丫头。一见主人出门。一似开笼放鸟得光。都往门楼下顽耍去了。连书房中茶也没个人送去。夫人着伏侍扬州姨娘的使女素梅。将茶送到书房中来。先生看道。有劳姐姐送来。小生有罪了。素梅把茶放下。径自去了。不多时。只听得里边一路儿欢笑出来。皆往前厅去了。先生问白云道。是什么人这般欢喜。白云立起身来。往外去看。多时也不进来了。先生见白云不来。要去唤他。走出书房。往厅后张看。只见六个美人。生得。

媚若吴宫西子。美若塞北王嫱。云英借杵捣玄霜。疑是飞琼偷降。肥似杨妃丰盈。瘦怜飞燕轻扬。群仙何时谪遐方。金谷石园遗像。

先生虽年年坐馆。各处乡绅人家处过。自不曾见有一家六个国色天姿。这等娇艳。人人美貌。看了裙边之下。弓鞋各有长短。小大不同。只得一个穿玄色绉纱衫袄的美人。那一双小脚实是小巧。令人爱极。正在张望间。只见门公报道。许相公来望大夫人。那六个美人听见。转身往内一跑。未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