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隋文帝大举伐陈,将次临江,沿边州郡,飞报入朝。上下泄泄,咸不以为意。独仆射袁宪,请出兵御之,且谓后主曰:「京口、彩石,俱是要地。各须锐兵三千,并出金翅三百艘,缘江上下,以为防备。」后主曰:「此是常事,边城将帅足以当之。若出人船,必致惊扰,徒乱人心。」不听。及隋军深入,州郡相继告急,后主从容谓诗臣曰:「齐兵三来,周师再至,无不摧败而去,彼何为者耶?」孔范进曰:「长江天堑,古以为限,隔断南北,今日隋军,岂能飞渡耶?边将欲作功劳,妄言事急。臣每患官卑,虏若渡江,臣定作太尉公矣。」或妄传北军在道,马多死。范曰:「可惜,此是我马,何为而死?」后主大笑,深以为然,奏伎纵酒,赋诗如故。

先是萧摩诃丧偶,续娶夫人任氏,年甚少。尝以命妇入朝,与丽华说得投机,结为姊妹。任氏生得容颜俏丽,体态轻盈,兼能吟诗作赋,自矜才色,颇慕风流。嫁得摩诃,富贵亦已称心,微嫌摩诃是一武夫,闺房中惜玉怜香之事,全不在行,故心常不足。入宫,见后主与丽华,好似并蒂莲,比翼鸟,无刻不亲,何等思爱绸缪,不胜欣羨。故见了后主,往往眉目送情,大有毛遂自荐之意。况后主是一好色之主,艳丽当前,正搔着心孔痒处,焉肯轻轻放过?只因任氏是大臣之妻,碍着君臣面上,未便妄动。又相见时妃嫔满前,即欲与她苟合,苦於无从下手,故此未获如愿。

一日,正当后主临朝,丽华召夫人入内,留在结绮阁宴饮,你一盏,我一杯,慇懃相劝,丽华不觉酣醉,倚在绣榻之上,沉沉睡着。夫人见丽华醉了,乘着酒兴,欲往望仙阁,与孔贵妃闲谈片时,遂悄悄从复道走去。哪知事有凑巧,恰值后主亦独自走来,夫人回避不及,忙及俯伏在旁。后主笑嘻嘻走近身边,以手相扶道:「夫人既与我贵妃结为姊妹,便是小姨了,何必行此大礼?」夫人才立起身,后主便挽定玉手,携入密室,拉之并坐,曰:「慕卿已久,今日可副联怀。」夫人垂首含羞,轻轻俏语道:「只恐此事不可。」然见了风流天子,态度温存,早已心动。於是后主拥抱求欢,夫人亦含笑相就,绝不作难。翻云覆雨,笑语盈盈,以为巫山之遇,不过如此。宫人见者,皆远远避开,任其二人淫荡。良久事毕,遂各整衣而起,宫人进来,捧上金盆洗手。二人洗罢,同往结绮阁来。斯时夫人鬃乱钗斜,娇羞满面,丽华接见,忙上前称贺道:「此是陛下合享风流之福,故得遇姊。姊能曲体帝意,便是绣阁功臣了,何嫌之有?」乃为夫人重点新妆,阁中再开筵宴。当夜丽华留住夫人,使后主重赴阳台之梦。较之初次,更觉情浓。明日,夫人辞出,后主欲留,恐惹物议,因作词调一阙,以订后会。其词曰:

雕阑掩映,花枝低亚,玉立亭亭如画。巫山十二碧峰头,喜片刻雨沾云惹。相逢似梦,相知如旧,一点柔情非假。风流况味两心同,愿无忘今夜。

夫人亦答小词一首,以纪恩幸。其词曰:

满苑娇花人似醉,芳草情多,也是萦苔砌。多谢春风能做美,一番浓露和烟翠。一霎匆匆罗帐里,聚出无心,散却偏容易。窗外柳丝阑上倚,依依似把柔情系。

丽华见了,不胜歎赏,曰:「陛下天纵之才,姊妹闺中之秀,然皆深於情者也。」盖丽华有一种好处,枕席之事,全不妒忌。引荐宫中美色,常若不及,后宫多德之,故夫人於后主有私,不唯不妒,愈加亲热。自此夫人常召入宫,留宿过夜。在摩诃面前,只言被丽华留住,不肯放归。摩诃是直性人,始初信以为实,也不十分查问。其后风声渐露,知与后主有奸,不胜大怒,因歎道:「我为国家苦争恶战,立下无数功劳,才得打成天下。今嗣主不顾纲常名分,奸污我妻子,沾辱我门风教我何颜立於朝廷!」因此把忠君为国的心肠,遂冷了一半。今且按下不表。

却说隋兵既起,贺若弼自北道争先,韩擒虎自南边开路,军马渡江,如入无人之境。沿江守将,望风尽走。俄而若弼进据锺山,顿兵白虎冈,擒虎率步骑二万,屯於新林,内外大恐时建康甲士,尚有十余万人,后主素懦怯,不达军事,台内处分一委施文庆。文庆务为壅蔽,诸将凡有启请,率皆不行。先是贺若弼之攻京口也,袁宪请出兵迎击,后主不许。及弼至锺山,宪又回:「弼悬军深人,营堑未坚,出兵掩袭,可以必克」又不许。及闻隋兵百万尽行压境,后主始惧,乃召摩诃、任忠等於内殿,商议军事。摩诃不语,忠曰:「兵法客贵速战,主贵持重,今国家足食足兵,宜固守台城,缘淮立栅。北军虽来,勿与交战,分兵断江路,无令彼信得通,给臣精兵一万,金翅艘三百,乘江而下,迳掩六合,彼大军必谓渡江将士已被俘获,自然挫气。淮南土人皆与臣有旧,今闻臣往,必皆景从巨复扬声欲往徐州,断披归路,则诸军不击自去。待春水既涨上江守将周罗睺等,必沿流赴援,此良策也。」后主不能从。

明日,歘然曰:「兵久不决,令人腹烦,可呼萧郎出兵一击。」孔范从旁赞之,且曰:「歼尽丑虏,当为陛下勒石燕然」任忠叩头苦请勿战,不从。谓摩诃河曰:「卿可为我一决。」摩诃曰:「从来行阵,为国为身,今日之事,兼为妻子。」后主大喜,乃使鲁广达陈於白土冈居诸军之南,任忠次之,孔范又次之,摩诃一军最在北。诸军相去,南北亘二十里,首尾进退,各不相知。贺若弼将轻骑登山,遥望众军,因即驰下,率甲士八千勒阵待之。摩诃以后主通其妻,全无战意。唯鲁广达与弼相当,摧坚陷阵,所向披靡,杀死隋将士三百余人。隋师退走,弼见追兵至,辄纵烟以自隐。陈人既胜,将士各将所得首级,走献陈主求赏。弼知其骄惰,乃引兵趣孔范,范兵暂交即退。诸军顾之皆乱。隋兵乘之,遂大损,死者五千人。摩诃既不退,又不战,遂被擒於阵。弼命斩之,摩诃颜色自若,乃释而礼之,摩诃遂降。任忠弛马入台,见后主曰:「兵已败矣,臣实无所用力,奈何?」后主与之金两滕,使募人出战。忠曰:「陛下唯具舟楫,就上流诸军,臣当以死奉卫。」言里即出。后主信之,乃令宫人束装以待。

哪知任忠已怀叛志,驰至石子冈,正遇韩擒虎军来,便下马迎降。擒虎大喜,遂相与并进,直入朱雀门。台军欲拒,忠挥之曰:「老夫尚降,诸军何事相抗?」众闻之,皆散走。於是城内文武百官并通。

斯时后主身旁不见一人,唯袁宪侍侧,因谓之曰:「朕从来待卿不胜余人,今人皆弃我去,唯卿独留,不遇岁寒,焉知松柏?非唯朕无德,亦是江东衣冠道尽。」言罢,遽欲避匿。宪正色曰:「北兵之入,必无所犯,大事如此,去将安之?臣愿陛下正衣冠,御正殿,依梁武帝见侯景故事。」后主不从,下榻急走,曰:「锋刃之下,未可儿戏,朕自有计。」从宫嫔十余人,奔至后堂景阳殿,将投於井。袁宪自后见之,以身蔽并,后主与争,久之得入。宪,恸哭而去。

时隋兵入宫,执内侍问曰:「尔主何在?」内侍指井曰:「在是。」窥之正黑,呼之不应,欲下石,乃闻叫声。以绳引之,怪其太重,及出,乃与张贵妃、孔贵嫔同束而上。众大笑。

先是沈皇后性端静,寡嗜欲,后主待之甚薄。张贵妃宠倾后宫,后澹然退处,未尝有所忌怨。及隋兵入,居处如常。太子深年十五,闭阁而坐,独舍人孔伯鱼侍侧。军士叩阁而入,太子安坐,劳之曰:「戎旅在途,得无劳乎?」军士成致敬焉。

话分两头,贺若粥乘胜至乐游苑,鲁广达犹督余兵,苦战不息,复杀隋军数百人。会日暮,乃解甲,面台再拜恸哭,谓众曰:「我身不能救国,负罪深矣。」士卒皆涕泣歔欷,遂就擒。弼夜烧北掖门入,闻擒虎已执叔宝,呼视之,叔宝惶惧,流汗股栗,向弼再拜。迅谓之曰:「小国之君,当大国之臣,拜乃礼也。入朝不失作归命侯,无劳恐惧。」乃幽之德孝殿,以兵守之。

却说晋王广素慕丽华之美,私嘱高熲回:「公入建康,必留丽华,勿害其命。」熲至,召丽华来见,曰:「美固美矣,但太公蒙面以斩妲己,我岂可留以误人?」乃斩之於青溪。晋王闻之,怅然失望曰:「昔人云无德不报,我有以报高公矣。」於是晋王整旅入建康,以施文庆受委不忠,曲为谄佞,以蔽人主耳目,沈客卿重赋厚敛,以悦其上,与太市令阳慧郎,刑法监徐析、都令史既慧,指为五佞,并斩於石阙下,以谢三吴之人。使记室裴矩收图籍,封府库,资财一无所取。陈人贤之。

且说当初陈高祖杀了王僧辩一家,只道王室已绝,哪知僧辩尚尚有一子遗下,名頍。当合家被难时,頍尚在襁褓,亏得乳母挚之以逃,流离北土。及壮,仕隋为仪同三司,隋师伐陈从军南来。及陈亡,欲报父仇,乃结壮士数十人,饮以酒而谓之曰:「吾家与霸先,有不共戴天之仇。愿借诸君之力,发其墓,毁其屍,以舒夙恨。有罪我自当之,虽死不悔。」众皆许诺。乃夜往,发陈祖陵,开其棺,屍尚不腐,跪而斩之,焚骨取灰,投水而饮之。曰:「今而可以报吾父於地下矣。」天明自缚,叩首於军门,请正擅命之罪。晋王重其义,承制赦之。

闻者莫不感歎。

再说水军都督周罗睺守江夏,与秦王俊相持逾月,隋兵不得进。又荆州刺史陈慧纪,与南康内史吕忠肃据巫峡,於北岸凿石,缀铁锁三条,横绝中流,以遏隋船。杨素奋兵击之,四十余战,杀死隋兵五千余人,素不能克。及建康平,晋王广以后主手书,招上江诸将。罗睺乃与诸将大临三日,放兵降隋。

慧纪、忠肃亦解甲投诚。杨素乃得下至汉口,与秦王俊会将次湘州,有兵守城,不得进。素遣别将庞晖进兵攻之,举城欲降湘州刺史岳阳王叔慎年十八,置酒会文武僚吏,酒酣,拍案歎曰:「君臣之义,尽於此矣!」坟史谢基伏而流涕,司马侯正理,奋袂起曰:「主辱臣死,诸君独非大陈之臣乎?今国家有难,实致命之秋也,纵其无成,犹见臣节。青门之辱,有死不能。今日之机,不可犹豫。后应者斩!」众成许诺,乃具牛马币帛,诈降於宠晖,诱之入城。叔慎伏甲门口,晖至,斩之以徇。於是建牙勒兵,招合士众,数日之中,得兵五千人。衡阳太守范通、武州刺史邬居业,皆举兵助之。素闻晖死,率大军继进。叔慎与战,大败,遂被擒。秦王俊斩之於汉口,其党羽皆死。

又岭南未有所附,数郡士民,共奉高凉郡太夫人洗氏为主号「圣母」,保境拒守。晋王遣柱国韦洸,安抚岭外。至南康不得进,乃以叔宝书遗夫人,谕以国亡,使之归隋。夫人集首领数千人,向北恸哭,谓其孙冯魂曰:「昔武帝起兵吴兴,我决其必成大事,故使汝以兵助之,后果代有梁业。我家累受其恩,曾几何时,子孙不能守,把锦鏽江山,尽付他人之手,曷胜浩歎!我以一隅之地,何敢与天下相抗?」乃遣使迎洸。洸至广州,晓谕岭南诸州,无不归顺。於是陈国皆平。得州三十郡一百,县四百。三月已巳,送叔宝与其王公百司,并诣长安陈氏遂亡。后人有长歌一篇,记其荒亡之迹云:

南朝天予爱豪奢,荚蓉为国颜作霞。不临朝右明光殿,只恋宫中桃李花。自矜文藻超凡俗,咳吐随风散珠玉。批风抹月兴无涯,品燕评莺意不足。风流性格夸作家,终朝相对人如花新词艳句推江总,浅笑轻颦斗丽华。朱楼翠殿飘香远,舞村歌台云雨满。蓬莱瀛海艳神仙,结绮临春起池馆。朱甍画栋接青霄,云作窗櫺虹作桥。龟网罘罳金落索,龙纹屏障玉镂雕。珊瑚座映琉璃榻,绣带珠帘银蒜押。氍毹海上锦云来,翡翠瓶中琼树插。锦筵罗列山海珍,猩唇龙脯堆粉纶。玛瑙盘倾霞灿烂珍珠红滴香氤氲。纷纷仙乐奏新声,君王欢笑侧耳听。只道昇平难际会,冰轮莫负今宵明。昭仪妙句矜无比,学士清词杂宫徵。脂香粉腻惹朝衫,巧笑低吟喜娇美。通宵亵狎两不嫌,但称丽句谐穠纤。声娇语脆醉人魄,音入肺腑如胶黏。谱得新声中音律,后庭玉树真奇绝。莺喉慢啭神欲飞,荡志惊魂意欢悦朝歌暮乐无已时,君臣放浪疑狂癡。只知裙底情无限,那惜眉头火莫支。一朝兵马邻封起,百万旌旗焕罗绮。交章告急如不闻,犹说妖娆贵妃美。陈情袁宪拼白头,痛哭欲解危城忧。邪臣妄议恃天险,长江万里轻戈矛。君臣大笑仍欢乐,饮酒徵歌相戏谑。不知天上下将军,御座孤身无倚着。袁宪忠言总不知,临危犹是恋宫妃。三人入井计何拙,千古胭脂辱井嗤。王气金陵且消歇,晋王好色心偏热。谁知宫里貌如花,化作营中剑鋩血。荒淫破国忆陈隋,瞬息兴亡致足悲。虎踞龙蟠佳丽地,年年惟见鹧鸪飞。

先是武帝受禅之后,梦有神人,自天而下,手执玉策金字,北面授帝曰:「陈氏五帝,三十二年。」屈指兴亡,适符其数。

又后主在东宫时,有鸟一足,集於殿庭,以嘴画地成文曰:

独足上高台,盛草变成灰。

欲知我家处,朱门当水开。

后有解之曰:「独足」指后主亡国时,独行无众。「盛草」言荒秽之状,隋承火运,草遇火,则变为灰矣。及后主至长安,同其家属,馆於都水台,门适临水,故始句言「上高台」,结言「当水开」也。其言皆验。

却说后主至京,朝见隋帝,帝赦其罪,给赐甚厚。数得引见,班同三品,每预宴,恐致伤心,为不奏吴音。后监守者奏言叔宝云:「既无秩位,每预朝集,愿得一官号。」帝曰:「叔宝全无心肝。」监者又言叔宝常醉,罕有醒时。帝问饮酒几何,对曰:「与其子弟日饮一石。」帝大惊,使节其饮,既而曰:「任其性可耳,若节其酒,教他何以过日?」又诏陈氏子弟在京城者,分置边郡,给田业使为生。岁时赐衣服以安全之。

其降臣江总、袁宪、萧摩诃、任忠俱拜仪同三司。帝嘉袁宪雅操,下诏以为江东称首,谓群臣曰:「平陈之初,我悔不杀任变奴。受人荣禄,兼当重寄,不能横屍殉国,乃云无所用力。与宏演纳肝,何其远乎?」又晋王之戮陈五佞也,未知孔范、王瑳、王仪、沈瓘之罪,故得免。及至长安,事并露,帝乃暴其罪恶,投之边裔,以谢吴越之人。见周罗睺慰谕之,许以富贵。罗睺垂泣对曰:「臣荷陈氏厚遇,本朝沦亡,无节可纪。得免於死,陛下之赐也,何富贵之敢望?」贺若粥谓罗睺曰:「闻公郢汉起兵,即知扬州可得,王师利涉,果如所料。」罗睺曰:「若得与公周旋,胜负亦未可定也。」顷之拜仪同三司。

睺有裨将羊翔,早降於隋,伐陈之役,为隋乡导,位至上开府仪同,班在睺上。韩擒虎於朝堂戏睺曰:「不知机变,乃立在羊翔之下,毋乃愧乎?」睺曰:「仆在江南,久承令问,谓公天下节士。今日所言,殊乖所望。」擒虎有愧色。

先是常侍韦鼎聘於周,遇帝而异之,谓帝曰:「公当大贵,贵则天下一家,岁一周天,老夫当委质於公。」帝谦谢不敢当。

及至德之日,鼎在江南,尽卖其田宅。或问其故,鼎曰:「江东王气,尽於此矣,吾异日当归葬长安耳。」至是陈平,帝召鼎为上仪同三司。叔宝尝从帝登邙山侍饮,赋诗曰:

日月光天德,山河壮帝居。

太平无以报,愿上东封书。

因表请封禅,帝优诏答之。他日复侍宴,及出,帝目之曰:「此败岂不由酒,以作诗之功,何如思安时事?联闻贺弼迅度京口,其下密启告急,叔宝饮酒不省。高熲至日,犹见启在枕下,尚未开封。此诚可笑,盖天亡之也。」叔宝卒於仁寿四年之十一月,时年五十二。赠长城县公。盖自南北分裂,晋元帝建都金陵,号曰东晋,传十一主,共一百零四年。刘宋受禅,凡八主,共六十年。萧齐代兴,凡七主,共二十四年。梁武继统,凡四主,共五十六年。陈氏代梁,凡五主,共三十三年。统计南朝年代,共二百七十七年,金陵正气始尽,隋家并而有之,天下遂成一统。诗曰:

渠大英雄作帝王,威加海内气飞扬。

三秦才睹衣冠旧,何太匆匆归建康。

上南宋

一木难支大厦倾,愍孙血染石头城。

诸王并是天家戚,舅氏江山付道成。

上南齐

保有江东四十秋,疆圉无恙若金瓯。

只缘梁祚应当尽,天命昭明不白头。

上南梁

当代人豪数霸先,文宣继统亦称贤。

「后庭」一曲风流甚,断送东南半壁天。

上南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