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曰:

最爱明月光,蓦然云翳障,恼人肠,王孙佳客泛霞觞,无端里诉出旧行藏。佳句费思量,忽传良友至,步匆慌,珠联璧合字流香,平白的唱和又何妨?

这首闲词按下。

话表安老爷收兵回营,命摆酒宴。往常间,每晚陪席,总有御营四位总兵在跟前,今日雷掌衡、龙跃海出差在外,此时又被倭人伤了彭学海、谈国表,心中自觉悲惨。道:“二位将军呀!你们受尽了无限风霜,只因为国争强,建功立业,谁想遭此阵亡!本帅甚是伤悲。”孔熊见安老爷流泪,连连劝慰道:“交兵失事,乃军家常情,大人不必悲呼。”安老爷说道:“大人非也。阵亡失事,故军家有之;但谈、彭二军出身,我也尽知。当初不过一寒士耳,今在御前办事多年,正得皇上宠用,又遭惨变,可谓:

十年受尽寒窗苦,正到荣华寿又终。”

孔总制道:“兔死狐悲,物伤其类。我等同殿为臣,悲切理当如此。但是为武士者,宁可战死沙场,不可失节沟壑。”安老爷为人,其心最慈,命军中备了三牲祭礼,清酒、黄钱,设奠遥祭。化了纸钱,命人撤了祭礼。

此刻,五营四哨,业已起更,只听得炮声响亮,吹角摇铃。安老爷同着三边总制孔熊,并御营总兵居应魁三人出得旗门外一看:只见各营中挑起灯球,好似千条火树,万盏鳌山。一片灯光,如同白昼。望西北一观:只见迷天杀气腾腾。居应魁望着安元帅打了一躬,道:“末将看此西北一片杀气,今晚必有贼偷营。末将欲求元帅令箭一枝,前往破贼。不知元帅意下如何?”安主帅与孔总制并不知居应魁的意见。自古道:一人不抵二人计。惟恐他有先见之明,亦未可料。元帅回帐,取了令箭一支与居应魁。

应魁得令,点齐人马,命将士迎着西北大路,扎下百余座空营,一样打起灯球、旗号;将人马掣下五里之遥,多加火药防备。众将得令,谁敢不依?倾刻扎下百十余座空营。正是:

挖下深坑擒走兽,满天张网等飞禽。

居总兵上帐缴令不题。

再言哈恩克同着道往真人收兵回营,摆酒庆功,三军齐贺。哈思克望着道往真人道:“今日若非真人助阵,焉能取胜,伤他的总兵、参将,挫他的威风?不怕将来不得成功!明日破了潼关,大兵前进,直掠京华。登了中国大宝,必拜真人为掌国之师。”道往真人道:“尝闻:用兵必得其人。今看宋兵,个个武艺高强,据我看来,不必伤他,何不生擒括捉,叫他投降?想他营中此刻都已安睡,养精畜锐,预备明日会战。何不趁此前去,偷他的营寨?未知大王意下如何?”道往真人之言,正合哈思克之意,随即命哈你齐、哆尔鲁、萨里麻、摩里普四员大将带领马,步兵—万,前往偷营;哈思克同道往真人大兵随后接应。留下些将士把守营盘,其余兵卒尽前往,一路上并不点灯,悄悄而来。

此刻,居总兵差了许多人,多备松香火把,准备晚战。忽有探子飞报中军大帐:倭贼率领大队人马前来劫寨。未知如何?下回接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