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眼书集,各家议论,万有不齐。胸中毫无要领,务博而情不专,学人大病。以之吟风玩月。则有余,以之立天下之大本.了天下之大事则不可。吾见六朝以后之才子,夸多斗靡,下笔千言,夷考其行,反不如不识字之农夫女子能尽其子臣弟友之道。天地间何乐生此聪明才辨人哉?唐以后之医家,亦多染此习。儒家之书,汗牛充栋,虽孔、颜亦不能读尽今日之书。孔、颜亦无那大工夫读尽今日之书。盖孔、颜断不务虚名而抛荒实德也。儒家之书虽多,而要紧只有经书。经书之中,要紧而又要紧者,莫过于《易经》《四书》。人能身体力行《易经》《四书》之道,他书虽不读可也。医家之书亦不少,而要紧之书,亦只有《内经》《难经》《玉函经》内三种,《伤寒论》《金匮要略》皆存.《卒病论》亡。《临证指南》。叶氏博而能精,其不精者十之一二.如不识燥证、误用桑白皮之类。张隐庵《本草崇原》能识其所以然之故也。拙著《温病条辨》,补古来一切外感之不足者也。他如东垣十书、《丹溪心法》、河间三书.可阅而不可读,以皆有倚于一偏之弊焉。至陶氏六书,则坏道之尤,直不必阅。其他不胜枚举,要皆不识六气之全,可参考而不必读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