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言传上

乾元者,始而亨者也。利贞者,性情也。乾始能以美利利天下,不言所利,大矣哉!

孔子释文王之言,故曰文言梁武帝误以为文王所作。元,始也。乾元亨(1)[1]者,始而亨者也,由始而至亨。利贞者,生物之性情也。乾之始能以美利利天下,而不言所利,大矣哉。《彖传》所谓“大哉乾元”也。

大哉乾乎!刚健中正,纯粹精也。六爻发挥,旁通情也。时乘六龙,以御天也。云行雨施,天下平也。

大哉乾乎,于重乾见其刚健,于二五见其中正。但有阳刚,而无阴柔,纯粹而精也。六爻各有发挥,旁通万物之情也。六位时乘,时乘六龙以御天也。云行雨施,品物流行而天下平也。

元者,善之长也;亨者,嘉之会也;利者,义之和也;贞者,事之干也。君子体仁足以长人,嘉会足以合礼,利物足以合义,贞固足以干事。君子行此四德者,故曰乾元亨利贞。

一岁之气始于春。元者,善之长也,四德之首。亨于夏,亨者嘉之会也,休嘉之会。利于秋,利者义之和也和,调剂也。因时制宜,有调剂意。贞于冬,贞者,事之干也干,本也。四德在天,君子法之。体仁足以长人,嘉会足以合礼,利物足以合义,贞固足以干事,君子行此四德者,故曰乾元亨利贞。元亨利贞,天德也。君子行之,即人道也。在天为元亨利贞,在人为仁义礼智,天人相合,二而一也四德不及信,信属土,土旺四季,无专位也。然信虽无专位,要皆以信终之。若无信,四德卒不能成也。

初九曰潜龙勿用,何谓也?子曰:龙德而隐者也。不易乎世,不成乎名,遁世无闷,不见是而无闷。乐则行之,忧则违之,确乎其不可拔,潜龙也。君子以成德为行,日可见之行也。潜之为言也,隐而未见,行而未成,是以君子弗用也。

初九曰潜龙勿用,是以龙德而隐处者,伏处草野,而不易乎世易治也。沦落风尘,而不成乎名。以至山林啸歌,遁世无闷,甚且乡党谪言,不见是而无闷,乐则行之,忧则违之,操志坚贞,确乎其不可拔,是为潜龙也。君子以成德为行,德成则行成,行成则人见,日可共见之行也。潜之为言也,隐而未见,行而未成,正当幽明之时,是以君子弗用也。

九二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何谓也?子曰:龙德而正中者也。庸言之信,庸行之谨,闲邪存其诚,善世而不伐,德博而化。君子学以聚之,问以辩之,宽以居之,仁以行之。《易》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君德也。

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二五为正中,此亦龙德而居正中者也。方在田野,修德俟时,庸常也言之信,庸行之谨,闲邪遏欲,而惟存其诚,善世宜民,而不伐其能,德博而人自化,是谓见龙也。君子紊以聚之,而传其文;问以辨之,而研其理;宽以居之,而裕其量;仁以行之,而普其德。《《易》》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此君德也。

九三曰: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何谓也?子曰:君子进德修业,忠信所以进德也,修辞立其诚,所以居业也。知至至之,可与几也,知终终之,可与存义也。是故居上位而不骄,在下位而不忧。九三重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故乾乾因其时而惕,虽危无咎矣。

九三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此以下乾之终,接上乾之始,处多凶之位,正君子进德修业之时,忠信所以进德也。修辞立其诚,所以居业也。三位为至极也,知其至,而以不至者至之,可与言几也。三位为终,知其终而以保终者终之,可与存义也。三处下卦之上,上卦之下,是故居上位而不骄。在下位而不忧,九三介二乾之间,重刚而不中,五上为天,而上不在天。初二为田,而下不在田,过时失位,故以乾承乾,而生警惕,虽危厉无咎矣。

九四曰:或跃在渊,无咎。何谓也?子曰:上下无常,非为邪也。进退无恒,非离群也。君子进德修业,欲及时也。故九四重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不在人,故或之。或之者、疑之也,故无咎。

九四或跃在渊,无咎,何谓也?子曰,以位有上下,上下无常,而总非为邪也。地有进退,进退无恒,而总非离群也。君子进德修业,而正欲及时也,何疑之有。九四以上乾而接下乾,重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而且中不在人,三四人位,四又过三,三位俱失,故欲进而或之。或之者,疑之也。疑则不至冒进,故无咎。

九五曰: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何谓也?子曰: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水流湿,火就燥,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覩。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则各从其类也。夫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天且弗违,而况与人乎?况与鬼神乎?

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何谓也。子曰:以凡物同声则相应,同气则相求,水润而流湿,火炎而就燥,云起而从龙,风生而从虎,圣人一作而万物皆覩,盖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则各从乎其类也。夫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意弗违,后天而能奉天时,是亦与天为类也,故有从而无违,天且弗违,而况于之戴天者乎,况于鬼神之承天者乎,则其在天而利见,不亦宜乎。

上九曰:亢龙有悔,何谓也?子曰:贵而无位,高而无民,贤人在下位而无辅,是以动而有悔也。亢之为言也,知进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知德而不知丧,其惟圣人乎!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惟圣人乎!

上九曰亢龙有悔,何谓也。子曰:以五为尊位,过中则贵而无位。初为民,失位,则高而无民,二三四诸君子皆贤人也。又在下位而无辅,是以动而有悔也。亢之为言也,知进而不知退,知存而(2)[2]不知亡,知得而不知丧也。其惟圣人乎,知进退存亡,而不失正道者,其惟圣人乎,圣人知用九者也。

潜龙勿用,阳气潜藏。见龙在田,天下文明。终日乾乾,与时偕行。或跃在渊,乾道乃革。飞龙在天,乃位乎天德。亢龙有悔,与时偕极。乾元用九,乃见天则。

潜龙勿用,阳气潜藏,而未见也。见龙在田,由隐之显,天下文明之候也。终日乾乾,值失中之时,与时偕行也。或跃在渊,是乾道乃革,以行健之性,而为进退,迟疑之象也。飞龙在天,以天德而居天位,乃位乎天德也。亢龙有悔,地尽位穷,与时偕极也。乾元用九,自贞而元,乃见天则也。

潜龙勿用,下也;见龙在田,时舍也;终日乾乾,行事也;或跃在渊,自试也;飞龙在天,上治也;亢龙有悔,穷之灾也。乾元用九,天下治也。

潜龙勿用,位在下也。见龙在田,其时暂舍于此也。终日乾乾,行其进德修业之事也。或跃在渊,欲进未进,疑而自试也。飞龙在天,居上而出治也。亢龙有悔,位穷之灾也。乾元用九,以乾元而用九,天下治也。

坤至柔而动也刚,至静而德方,后得主而有常,含万物而化光。坤道其顺乎,承天而时行。

坤至柔也,而生物之机,其动也刚,至静也,而成物之力,其德则方,后得主而有其常,含万物而化自光,其刚其方,其常其光,皆其顺承天行者,坤道其顺乎,承天而时行也。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馀殃。臣弑其君,子弑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者渐矣,由辨之不早辨也。《易》曰履霜、坚冰至,盖言顺也。

初六履霜坚冰至,以积善之家,必有余庆,非一日所能致也。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非一日所能招也。凡臣弑其君,子弑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积恶之所由来者渐矣,由辨之于乱成,而不早辨于祸始也。《易》曰履霜坚冰至,盖言顺也。顺者,驯也。小象所谓驯致其道也。

直其正也,方其义也。君子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敬义立而德不孤。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则不疑其所行也。

六二直方大,不习无不利。二为中,中则正,直者以其正也。二为阴,阴主义阳主仁,阴主义。方者以其义也义主裁制,裁制则方。正,即敬也。君子敬以直其内,义以方其外,敬义立而德不孤,是以大也。直方大,不习无不利。敬义立而人悦从,则不疑其所行也。

阴虽有美,含之。以从王事,弗敢成也。地道也,妻道也,臣道也。地道无成,而代有终也。

六三含章可贞,或从王事,无成有终,以三位失中,阴虽有美,含之以从王事,弗敢成也。是以无成,此地道也,妻道也,臣道也。地道无成,而代天有终也,三居下卦之终也。

天地变化,草木蕃。天地闭,贤人隐。《易》曰括囊,无咎无誉,盖言谨也。

六四括囊无咎无誉。天地变化,草木亦蕃。天地闭塞,则贤人亦隐,祸乱方殷,显不如晦,《易》曰括囊无咎,无誉,盖言谨也。

君子黄中通理,正位居体,美在其中,而畅于四支,发于事业,美之至也。

六五黄裳元吉,以君子黄中而通其文理,正位以居其身体六五正位,美在其中,而畅达于四支,发扬于事业,较之有美含章,美之至也。

阴疑于阳必战,为其嫌于无阳也,故称龙焉。犹未离其类也,故称血焉。夫玄黄者,天地之杂也。天玄而地黄。

上六龙战于野,其血玄黄,以坤卦阳败阴盛,上六阴穷,亦疑于阳气之复疑,似是之意也。阳与之争,必战,为其六爻纯阴,嫌于无阳也。而阴极阳复,故称龙焉。血,阴类,犹未离其类也,故称血焉。玄黄者,天地之杂也。天玄而地黄,其血玄黄,阴阳俱伤也。

文言传下

子曰:危者,安其位者也;亡者,保其存者也;乱者,有其治者也。是故,君子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治而不忘乱,是以身安而國家可保也。《易》曰:其亡其亡,繫于苞桑。

否之九五,其亡其亡,繫于苞桑,非危不安,危者,所以安其位者也,非亡不存。亡者,所以保其存者也,非乱不治,乱者,所以有其治者也。是故君子恐其危也,虽安而不忘危,恐其亡也,虽存而不忘亡,恐其乱也,虽治而不忘乱,是以身安而國家可保也。《易》曰“其亡其亡,繫于苞桑”,是其因亡而保存者矣。

同人

同人,先号咷而后笑。子曰:君子之道,或出或處,或默或语,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蘭。

同人九五,同人,先号咷而后笑。大师克相遇,君子之道,或出或处,或默或语,必与人同,凡二人同心,其利可以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可以如蘭。同则不异,其势然也。

大有

《易》曰:自天祐之,吉无不利。子曰:祐者,助也。天之所助者,顺也;人之所助者,信也。履信思乎顺,又以尚贤也。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也。

大有上九,自天祐之,吉无不利祐,同佑。助也,天之所助者,顺也;人之所助者,信也。离以中虚为信,上九则履其信,离以丽坤为顺坤爻,丽于乾中,上九则思其顺,履信思乎顺,又以尚贤也。贤人在下,而上九尚之谓九三,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也。

“劳謙君子,有终吉。”子曰:“劳而不伐,有功而不德,厚之至也,语以其功下人者也。德言盛,禮言恭,謙也者,致恭以存其位者也。”

谦之九三,“劳謙君子,有终吉”,身劳而不伐,有功而不德,厚之至也,言以其功下人者也。凡论德必言盛,论礼必言恭,謙也者,盛德及人,而致恭以存其位者也。

子曰:“知几其神乎?君子上交不谄,下交不渎,其知几乎,几者动之微,吉之先见者也,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易》曰:‘介于石,不终日,貞吉。’介如石焉,宁用终日,断可识矣,君子知微知彰,知柔知刚,万夫之望。”

豫之六二,介于石,不终日,貞吉。知几其神乎?君子上临九四,而其交不谄,下乘初六,而其交不渎,其知几乎,几者动之微,吉凶之先见者也,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易》曰:介于石,不终日,貞吉。前阻艮阳,所介于石焉,宁用终日,断可识矣,君子知微知彰二微四彰,知柔知刚二柔四刚,所谓万夫之望也。

噬嗑

子曰:小人不恥不仁,不畏不义,不见利不勸,不威不懲,小懲而大誡,此小人之福也。《易》曰:履校灭趾无咎,此之謂也。

噬嗑初九,“履校灭趾,无咎”,小人不恥,身之不仁,不畏己之不义,不见利不勸,不遇威不懲,小懲而大誡,终免重刑,此小人之福也。《易》曰:“履校灭趾,无咎”,此之謂也。

善不积,不足以成名;恶不积,不足以灭身。小人以小善为无益,而弗为也,以小恶为无伤,而弗去也,故恶积而不可掩,罪大而不可解。《易》曰:何校灭耳凶。

噬嗑上九,“何校灭耳,凶”,善不积不足以成名,恶不积不足以灭身,小人以小善为无益弗为也,遂无片善,以小恶为无伤而弗去也,遂成巨恶,故恶积而不可掩,罪大而不可解,以致名败而身亡,《易》曰:“何校灭耳,凶”,此之谓也。

子曰:顏氏之子,其殆庶几乎?有不善未嘗不知,知之未嘗復行也。《易》曰:不远復,无祇悔,元吉。

复之初九,“不远復,无祇悔,元吉。”顏氏之子顏渊,其殆庶几乎?有不善未嘗不知,知之未嘗復行也,所谓不二过者。《易》曰:“不远復,无祇悔,元吉”,此之谓也。

大过

藉用白茅,无咎。子曰:苟錯诸地而可矣。藉之用茅何咎之有?慎之至也。夫茅之为物薄,而用可重也。慎斯術也以往,其无所失矣。

大过初六,“藉用白茅,无咎。”苟有明信,既錯诸地而可矣,况藉之用茅,何咎之有?此慎之至也。夫茅之为物薄,而用可重也。包茅缩酒,王祭是赖,慎斯術也以往,凡事如此,其无所失矣。

憧憧往來,朋从尔思。子曰:天下何思何虑?天下同归而殊塗,一致而百虑,天下何思何虑?日往则月來,月往则日來,日月相推而明生焉。寒往则暑來,暑往则寒來,寒暑相推而岁成焉。往者屈也,來者伸也,屈伸相感而利生焉。尺蠖之屈,以求伸也。龙蛇之蛰,以存身也。精义入神,以致用也。利用安身,以崇德也。过此以往,未之或知也。穷神知化,德之盛也。

咸之九四,“贞吉,悔亡,憧憧往來,朋从尔思”,天下何思何虑?天下事同归而殊塗,一致而百虑致,至也,途有远近,要归于同;虑有巧拙,期致于一。及得同归,而瑧一致。而途之远近,虑之巧拙,则有数存焉,莫非天也。天下何思何虑?是其中往来屈伸之数也。憧憧何用,日往则月來,月往则日來,日月相推而明生焉。寒往则暑來,暑往则寒來,寒暑相推而岁成焉。其往者屈也,其來者伸也,屈伸相感而利生焉万物生成于屈伸之中,是其利也。屈伸者,消长循环之理也。不屈则不伸,不蛰则不存。尺蠖之屈,所以求伸也。龙蛇之蛰,所以存身也。屈伸之义,微矣。精义入神,所以致用也。屈伸之用,大矣。利用安身其用攸往皆利,则身安。所以崇德也。此犹是现在之事耳,过此以往,将来之事,未之或知也。若穷神知化,洞究既往,未来,则事无过吝,是德之盛也。虽其穷神知化,究亦天地自然之符,其实何思何虑也。

负且乘,致寇至。子曰:作《易》者其知盗乎?负也者,小人之事也。乘也者,君子之器也。小人而乘君子之器,盗思夺之矣!上慢下暴,盗思伐之矣!慢藏誨盗,冶容誨淫,《易》曰:“负且乘,致寇至,盗之招也。

解之六三,“负且乘,致寇至,贞,吝”,子曰:“作《易》者其知盗乎?负荷者,小人之事也。乘车者,君子之器也。小人而乘君子之器,盗思夺之矣!为国者上慢而下暴,盗思伐之矣!慢藏适以誨盗,冶容适以誨淫,《易》曰:“负且乘,致寇至,盗之招也。”

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获之无不利。子曰:隼者,禽也;弓矢者,器也;射之者,人也。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何不利之有?动而不括,是以出而有获,语成器而动者也。

解之上六,“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获之无不利。”欲善其事,必利其器,隼者,禽也,弓矢者,器也,射之者,人也。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动则当机,何不利之有?动而不括拘碍也,是以出而有获,此言夫成器而后动者也。

天地絪缊,万物化醇,男女构精,万物化生,《易》曰: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言致一也。

损之六三,“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一者万物之根,天地絪缊,万物化醇,天地之致一也。男女构精,万物化生,男女之致一也。《易》曰:“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言其致一也。

子曰:君子安其身而后动,易其心而后语,定其交而后求,君子修此三者,故全也,危以动,则民不与也,惧以语,则民不应也,无交而求,则民不与也,莫之与,则伤之者至矣。《易》曰:莫益之,或击之,立心勿恒,凶。

益之上九,“莫益之,或击之,立心勿恒,凶”,君子安其身而后动,易平也其心而后语,定其交而后求,君子修此三者,故事得成全也,乘危以动,则民不与也,恐惧以语,则民不应也,无交而求,则民不与也,莫之与,非但不与而已,则伤之者至矣,《易》曰:“莫益之,或击之,立心勿恒,凶”。

《易》曰:“困于石,据于蒺蔾,入于其宮,不见其妻,凶。”子曰:“非所困而困焉,名必辱。非所据而据焉,身必危。既死期將至,妻其可得见耶?”

困之六三,“困于石,据于蒺蔾,入于其宮,不见其妻,凶”,前承九四,困于石也,非所困而困焉,名必辱。后乘九二,据于蒺蔾也,非所据而据焉,身必危,以多凶之位,而前后失所,死期将至,妻其可得见耶?

子曰:“德薄而位尊,知小而謀大,力小而任重,鮮不及矣,《易》曰:‘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凶。’言不勝其任也。”

鼎之九四,“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凶”,凡德薄而位尊,知小而謀大,力小而任重,鮮不及于祸矣。《易》曰:“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凶”,四以公侯之任,而致凶祸,言不勝其任也。

“不出戶庭,无咎。”子曰:“乱之所生也,则言语以为階。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

节之初九,“不出戶庭,无咎。”兑为口舌,初九兑之下爻,凡乱之所由生也,则言语以为阶。君不密,则失其臣;臣不密,则失其身;几事不密,则害其成。是以君子之于言语,慎密而不出也。

中孚

“鸣鹤在阴,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子曰:“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况其迩者乎,居其室,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况其迩者乎,言出乎身,加乎民,行发乎迩,见乎远。言行君子之枢机,枢机之发,荣辱之主也。言行,君子之所以动天地也,可不慎乎。”

中孚九二,鸣鹤在阴,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感应之机最神。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况其迩者乎,莫不应之矣。居其室,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况其迩者乎,莫不违之矣。盖言出乎身,而加乎民,行发乎近,而见乎迩。言行君子之枢机也,枢机之发,有善不善,是乃荣辱之主也。言行非但可以动人,此君子之所以动天地也,可不慎乎。九二互震,震为言,亦为行,故夫子于言行之发,论其感应之神。

旧本《文言上传》“舛乱无伦”,误在《系辞传》中,今为正之。

说卦传上

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错。

乾天坤地,南北定位乾南坤北,艮山兑泽,西北东南通气艮西北兑东南,震雷巽风,东北西南相薄震东北巽西南,坎水离火,东西不相射离东坎西,射,刑克也,八方位定,则八卦相错,皆成反对,此伏羲之卦位也。

雷以动之,风以散之,雨以润之,日以暄之,艮以止之,兌以说之,乾以君之,坤以藏之。

震雷以动之,巽风以散之,坎雨以润之,离日以暄之,艮山以止之,兑泽以说之,乾天以君之,坤地以藏之。

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者也。动万物者莫疾乎雷,桡万物者莫疾乎风,燥万物者莫熯乎火,说万物者莫说乎泽,润万物者莫润乎水,终万物、始万物者、莫盛乎艮。故水火相逮,雷风不相悖,山泽通气,然后能变化,既成万物也。

熯、暵同。《素问》:“在天为玄,玄生神。”凡乾坤六子之化成万物,皆神之所为。神也者,妙甲万物而为言者也。震为雷,动万物者莫疾乎雷;巽为风,桡万物者莫疾乎风;离为火,燥万物者莫暵乎火,熯,乾也;兑为泽,说万物者莫说乎泽;坎为水,润万物者莫润乎水;艮为山,终万物、始万物者、莫盛乎艮伏羲卦位,艮在西北,万物之所终也;文王卦位,艮在东北,万物之所始也。水火相逮及也,雷风不相悖,山泽通气,然后能变化,既成万物也既,终也。此解上二章之义也。

帝出乎震,齐乎巽,相见乎离,致役乎坤,说言乎兌,战乎乾,劳乎坎,成言乎艮。

帝,天也,帝出乎震,一岁之始,天气至震而东出也。齐乎巽,万物至巽而皆齐也。相见乎离,万物至离而相见也。致役乎坤,万物至坤而致养也。说言乎兑,万物至兑而皆说也。战乎乾,阴阳至乾而相战也。劳乎坎,万物至坎而有劳也有成劳。成言乎艮,万物至艮而皆成也,既成终又成始,岁气于此止,既于此始,一交震位,天气又出矣。此文王卦位也。

万物出乎震,震东方也。齐乎巽,巽东南也,齐也者、言万物之絜齐也。离也者,明也,万物皆相见,南方之卦也。圣人南面而听天下,向明而治,盖取诸此也。坤也者,地也,万物皆致养焉,故曰:致役乎坤。兌、正秋也,万物之所说也,故曰:说言乎兌。战乎乾,乾,西北之卦也,言阴阳相薄也。坎者水也,正北方之卦也,劳卦也,万物之所归也,故曰劳乎坎。艮,东北之卦也。万物之所成终而所成始也。故曰成言乎艮。

物生于天,帝出乎震,则万物亦出乎震矣。震东方也。齐乎巽,巽东也,齐也者,言万物之絜齐也。离也者,明也,万物茂长,至此皆相见,南方之卦也。圣人南面而听天下,向明而治,盖取诸此。坤也者,地也,地力栽培,万物皆致养焉,为万物致役,故曰致役乎坤,坤西南也。兌、正西,秋也,收敛成实,万物之所说也,故曰:说言乎兌。兑,西方也,战乎乾,乾,西北之卦也,阴方收而阳未藏,二气薄迫而交争,言阴阳之相薄也。坎者,水也,正北方之卦也,蛰闭封藏,劳卦也,封藏,较发散为劳,万物之所归也,故曰劳乎坎。艮,东北之卦也。万物之所以成始而成终也。故曰:成言乎艮。此解上章之意也。

说卦传下

乾天也,故称父,坤地也,故称母;震一索而得男,故谓之长男;巽一索而得女,故谓之长女;坎再索而男,故谓之中男;离再索而得女,故谓之中女;艮三索而得男,故谓之少男;兑三索而得女,故谓之少女。

乾坤六子之父母,六子者,乾坤之男女也。此下皆伏羲八卦次第也。

乾,健也。坤,顺也。震,动也。巽,入也。坎,陷也离丽也艮止也兑说也

乾行健也,坤道顺也。震阳动于下也,巽阴入于初也。坎阳陷于阴也,离阴丽于阳也。艮阳升而止也,兑阴升而说也。此八卦之义也。

乾为首,坤为腹,震为足,巽为股,坎为耳,离为目,艮为手,兑为口。

此近取诸身也,以下皆八卦之象。

乾为马,坤为牛,震为龙,巽为鸡,坎为豕,离为雉,艮为狗,兑为羊。

此远取诸物也。

乾为天、为圜、为君、为父、为玉、为金、为寒、为冰、为大赤、为良马、为老马,为瘠马、为驳马、为木果。

荀氏《九家《易》》有“为龙,为直,为衣,为言”;虞氏《易》有“为德,为王,为人,为神,为盈,为甲,为施,为嘉,为好。”何妥有“为刚健”;荀慈集《九家易解》十卷,陆氏作释文,其《序录》列九家名氏:京房马融郑玄、宋衷、虞翻、陆积、姚信、翟子玄、荀爽。《文献通考》引陈氏说,谓“汉淮南王聘明易者九人,荀爽尝为之集解”。蔡介夫云:“淮南九人,撰道训二十篇,号九师易。”胡震亨云:“淮南自云:九师有道训二篇,并作荀爽九家也。”

坤为地、为母、为布、为釜、为吝啬、为均、为子母牛、为大舆、为文、为众、为柄、其于地也为黑。

《九家易》有“为牝,为迷,为方,为囊,为裳,为黄,为帛,为浆,为邑,为乱。”虞氏《易》有“为理,为事,为大业,为臣,为民,为鬼,为虚,为乙,为梅,为丧,为终,为害,为死,为萃,为土,为器,为晦,为国,为署,为兕虎。”干宝有“为顺”。虞氏有“为师”。《左传》杜注有“为马”。

震为雷、为龙、为长男、为玄黄、为敷、为大涂、为决躁、为苍莨竹、为萑苇。其于马也,为善鸣、为馵足,为作足,为的颡。其于稼也,为反生。其究为健,为蕃鲜。

“为长男”三字补。《九家易》有“为玉,为鹄,为鼓”吴澄:“为玉”当作“圭”;“鹄”当为“鹤”。虞氏《易》有为候,为主,为兄(3)[3],为夫,为言,为行,为乐,为出,为作,为麋鹿。蜀才有为喜笑。《左传》杜注有“为木,为诸候”。《国语》韦注有“为车”。京房论中孚曰:“九二体震互震,故象鸣鹤。”鹤、鹄通字。黄鹤楼以黄鹄山得名是也吴澄说,本京房。

巽为风、为木、为长女、为绳直、为工、为白、为长、为高、为进退、为不果、为臭。其于人也,为寡发、为广颡、为多白眼、为近利市三倍。其究为躁卦。

九家《易》有“为扬,为鹤”吴澄云:“鹤”当为“鸿”,虞氏《易》有“为妻,为处,为随,为鱼,为号,为包,为杞,为白茅,为舞。”

坎为水、为月,为中男,为沟渎、为隐伏、为矫輮、为弓轮。其于人也,为加忧、为心病、为耳痛、为通,为盗,为血卦、为赤。其于马也,为美脊、为亟心、为下首、为薄蹄、为曳。其于舆也,为多眚。其于木也,为坚多心。

“为中男”三字补。《九家易》有“为宫,为栋,为律,为水,为狐,为志,为业”。刺,为蒺藜,为桎梏。虞氏《易》有“为孚,为疑,为后,为蹇,为臀,为酒”。侯果有“为险”,干宝有“为法,为夜”,卢氏有“为车”,《左传》杜注有“为众”。

离为火、为日、为电、为中女、为甲胄、为戈兵。其于人也,为大腹,为乾卦。为鳖、为蟹、为蠃、为蚌、为龟。其于木也,为科上槁。

《九家易》有“为牝牛,为飞鸟”。虞氏有“为集,为鹤,为夏,为罔”。马融、王肃有“为矢”。侯果有“为黄牛”。何妥有“为文明”。干宝有“为昼,为斧”,《左传》杜注有“为鸟,为诸侯”。

艮为山、为少男、为小石、为径路、为门阙、为阍寺、为果蓏、为指、为狗、为鼠、为黔喙之属。其于木也,为坚多节。

“为少男”三字补。《九家易》有“为鼻,为虎,为狐”。管辂有“为面,为山”。虞氏有“为背,为皮,为尾,为求,为城,为宗庙,为笃实,为小子,为童仆,为狼”。郑玄有“为鬼,冥门”。《左传》杜注有“为言”。

兑为泽、为少女、为妾、为巫、为口舌、为毁折、为附决、为羊。其于地也,为刚卤。

《九家易》有“为常,为辅颊”。虞氏有“为妹,为小,为孔穴,为刑人”。汉史秦火后,汉初已亡。《说卦》三篇,至宣帝时,河内女子伐老屋得之,《隋·经籍志》所载亦然。但今只一篇。或云其二已亡,观汉行说《易》,多有补《传》所未备者,可验。宋儒欧阳修辈辄云:非孔子之书,误矣。朱子《本义》增《九家易》文,符各节下,兹更广他儒所注,以资考索。倘再有闻见,不妨陆续入耳。旧本正有舛错,此为补数字,次序颠倒者,皆正之。

序卦传上

有天地,然后万物生焉。盈天地之间者唯万物,故受之以屯;屯者盈也,物之始生也。

旧本屯者二字,衍文。天地,乾坤也。天地设位,万物充盈。生气郁勃,曰屯。

物生必蒙,故受之以蒙。蒙者,物之稚也。

物之方生,蒙昧弱稚,未遂盛壮也。

物稚不可不养也,故受之以需。需者,饮食之道也。

物方稚弱,宜以饮食养之。

饮食必有讼,故受之以讼。

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此亦争闘之端,故有讼。

讼必有众起,故受之以师;师者众也。

讼非一人事,必有众人群辈而后起。

众必有所比,故受之以比。比者比也。

郭京本,比,亲比也,众起必有所比附,同类则相亲也。

比必有所畜,故受之以小畜。

上“畜”字亦作“蓄”。比附必有所畜养,义难置之膜外也。

物畜然后有礼,故受之以履。履者礼也。

末句乾注有之,今本缺。物得畜养,然后有礼,礼义生于富足也。

履而泰,然后安,故受之以泰,泰者通也。

步履舒泰而后安适

物不可以终通,故受之以否。

泰极则否

物不可以终否,故受之以同人。

否极则须求人,以济艰难。

与人同者,物必归焉,故受之以大有。

善与人同众所归也。

有大者不可以盈,故受之以谦。

满则招损,故尚谦冲。

有大而能谦必豫,故受之以豫。

谦则受益,故生豫乐。

豫必有随,故受之以随。

豫顺和平,众所随也。

以喜随人者必有事,故受之以蛊,蛊者事也

随者悦服,必有事功。

有事而后可大,故受之以临,临者大也。

事功既立,众所推尊,诸人皆在临莅之下,故大也。

物大然后可观,故受之以观。

大则壮观。

可观而后有所合,故受之以噬嗑;嗑者合也。

李氏本,作噬嗑者,大观在上,众心服折,故有所合。

物不可以茍合而已,故受之以贲;贲者饰也。

相合未可径情,故须文饰。

致饰然后亨则尽矣,故受之以剥;剥者剥也。

剥也之剥,尽字,讹也,诚能动物,故亨。文胜其质,诚尽去,故不亨。

物不可以终尽,剥穷上反下,故受之以复。

剥极则复。

复则不妄矣,故受之以无妄。

复其本来天真,故无妄。

有无妄,然后可畜,故受之以大畜。

有无妄之心,此非小小比附而已,故可大畜。

物畜然后可养,故受之以颐;颐者养也。

物可畜而后可养。

不养则不可动,故受之以大过。

养之深则可动,其动必有大过乎人者。

物不可以终过,故受之以坎。坎者陷也。

动之太过,终当遇坎而止

陷必有所丽,故受之以离;离者丽也。

陷必有附,丽而后升。

序卦传下

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义有所错。

咸,感也。男女相感,人伦之始,故咸居下经之首。

夫妇之道,不可以不久也,故受之以恒。恒者久也。

夫妇之道,终身之托,故宜恒久。

物不可以久居其所,故受之以遁。遁者退也。

久居其所,是知进而不知退也,故当遁退。

物不可以终遁,故受之以大壮。

屈极必伸,衰极必盛,故退遁之后,终有大壮。

物不可以终壮,故受之以晋;晋者进也。

壮非止境,自此日进不已。盛之极者,衰之渐也。

进必有所伤,故受之以明夷;夷者伤也。

进而不已,不知退步,故必有所伤。

伤于外者,必反其家,故受之以家人。

遇伤而反,人之常情。

家道穷必乖,故受之以睽;睽者乖也。

家道困穷,必至乖戾。

乖必有难,故受之以蹇;蹇者难也。

乖戾不和,必生祸难。

物不可以终难,故受之以解;解者缓也。

祸难之久,终当解散。解者,懈也。懈者,缓也。

缓必有所失,故受之以损。

懈缓必有疏失,是以招损。

损而不已必益,故受之以益。

损极而生惩创,必受其益。福生于祸,盈生于虚也。

益而不已必决,故受之以夬。夬者决也。

益而不已必至满溢,河水流溢,则溃决堤防。

决必有所遇,故受之以姤;姤者遇也。

溃决而去,必有所遇。河水奔流,遇下而止也。

物相遇而后聚,故受之以萃;萃者聚也。

有遇合相得之意,则留恋聚集。

聚而上者谓之升,故受之以升。

群相萃聚,党众援多,最易上达。

升而不已必困,故受之以困。

升而不已,莫知止足,必将遇困,天道不常盛也。

困乎上者必反下,故受之以井。

困乎上必反乎下,井其最下者,物穷则反也。

井道不可不革,故受之以革。

井久则生瘀浊,故宜改革。

革物者莫若鼎,故受之以鼎。

鼎能麋烂诸物,使之变革。

主器者莫若长子,故受之以震。震者动也。

鼎为宗庙,重器,祭享用之。主此器者,必推长子。

物不可以终动,动必止之,故受之以艮。艮者止也。

动极则静,理之常也。李鼎柞本“动必止之”,今本缺“动必”二字。

物不可以终止,故受之以渐;渐者进也。

静极则动,理之常也。

进必有所归,故受之以归妹。

进而不已,必有归宿之处,是谓得其所处。

得其所归者必大,故受之以丰。丰者大也。

得其所归者有得而无失,终至盛大。

穷大者必失其居,故受之以旅。

穷大者,必失其故居。以其舍近务远,则成去家之旅客。

旅而无所容,故受之以巽。巽者入也。

羁旅无所容身,必有顺入之所。

入而后说之,故受之以兑。兑者说也。

相入则浃洽而无扞格,故说。

说而后散之,故受之以涣。涣者离也。

心说,而后泮涣自得,意思萧散,如冰消而流离也。

物不可以终离,故受之以节。

分离解散,未可过也,当有节度。

节而信之,故受之以中孚。

符节所以取信也,故中心相孚。

有其信者必行之,故受之以小过。

言必信,行必果,硁硁之节,不失大义,故多小过。

有过物者必济,故受之以既济。

有过物之能者,其事必济,所谓有志者事竟成也。

物不可穷也,故受之以未济终焉。

万物无穷,不可尽济,故以未济终焉。

杂卦传

乾刚坤柔,比乐师忧。临观之义,或与或求。

乾为阳刚,坤为阴柔,比上坎下,坤一阳升于九五,故乐。师上坤下,坎一阳陷于九二,故忧,失位则忧,得位则乐,物情而恶陷,其大凡也。临上坤下,兑二阳在四阴之内,以大临小,或有所与。观上巽下,坤四阴在二阳之下,以小观大,或有所求也。

屯见而不失其尾,蒙稚而著。郭京本作“稚”,别本作“杂”,误。

屯,上坎下震,阳动于下,生机已见,而坎险在前,则生气犹郁,故不失其居,言未离其位也。蒙上艮下坎,坎阳欲升,而外遇艮止,蒙昧稚弱,生气未畅蒙者,物之稚也。然较屯之物之始生序卦,则稍为显著,盖险止曰蒙序卦,屯者物之始生也。蒙以养正,圣功之始,则夫始暗而久彰者,正在此日矣。

震,起也。艮,止也。损益盛衰之始也。

震以一阳而居二阴之下者,阳之所始也,始则起。艮以一阳而居二阴之上,上者,阳之所终也,终则止。损上艮下兑,损益之长男而为少女,长女而为少男,盛之始也。益上巽下震,益损之少女而为长男,少男而为长女,衰之始也。

大畜,时也。无妄,灾也。萃聚而升不来也。谦轻而豫怠也。

大畜上艮下乾,健而能止,识时务也。无妄上乾下震,动而又健,易致灾也。萃上兑下坤,二阳上萃,萃则聚而不散,阳已得位也。升上坤下巽,二阳下升,升则往而不来,阳性亲上也。谦上坤下艮,内有所止,而外守其顺,轻身以下人也。豫上震下坤,顺居其始而动居其终,懈怠自此生也。

噬嗑,食也。贲无色也,兑见而巽伏也。随无故也,蛊则饬也。

噬嗑上离下震,颐中有物,其象为食也。賁上艮下离,文明以止,其象无色也,賁以白色受采,是原无色也。兑以一阴居二阳之上,上则为见也。巽以一阴居二阳之下,下则为伏也。随上兑下震,与蛊相反,刚自上来,而居柔之下,动而为人所悦从,是以随焉,随则舍故而从新矣。蛊上艮下巽,与随相反,刚自下上,而柔自上下,柔巽而止,是以事坏,坏则非加整饬不可矣。

剥,烂也。复,反也。

剥上艮下坤,以一阳剥蚀于五阴之上,不至摧残不止,是将就坏烂之势也。复,坤上震下,以一阳来复于五阴之下,大有振兴之象,是物极则反之候也。

晋,昼也。明夷,诛也。井通而困相遇也。

晋上离下坤,明出地上,是昼象也。明夷上坤下离,明入地中,是光明伤夷,如被诛杀也宋人孙奕《示儿篇》谓:“明入地为暗,疑“诛”乃“昧”字之误。“井上坎下巽,木下水升,是通象也。困上兑下坎,泽涸无水,其相遭遇如此也。

咸,速也。恒,久也。涣,离也。节,止也。解,缓也。蹇,难也。

咸上兑下艮,以少男而下少女,感应之最速者也。恒,上震下巽,以长男而统长女,交道之最久者也。涣,上巽下坎,风行水上,冰解冻释,涣然离散之象也。节,上坎下兑,泽上有水,流湿就下,有所节制而止也。解,震上坎下,动而出险,松缓之象也。蹇,上坎下艮,见险而止,艰难之象。

睽,外也。家人,内也。否,泰反其类也。大壮则止,遁则退也。

睽,上离下兑,二女同居,而不同志,是有乖离睽隔之意,疏外之象也。家人,上巽下离,男女正位,是有和乐亲爱之谊,内之象也。泰,上坤下乾;否,上乾下坤,两卦颠倒,反其类也。大壮,上震下乾,刚而善动,动终欲止也。遁,上乾下艮,健而能止,止遂则退也。

大有,众也。同人,亲也。革,去故也。鼎,取新也。

大有,上离下乾,柔得尊位,五阳皆从,其象众也。同人,上乾下离,柔居下位,五阳皆应,其象亲也。革,上兑下离,二女同居,实不同志,欲去其故也。鼎,上离下巽,以木巽火,烹饪是司,善取其新。小过,上震下艮,柔得中而刚失位,是过象也。中孚,上巽下兑,柔在内而刚得中,是信象也。

旅,寡亲也。丰,多故也。离上而坎下也。小畜,寡也。履,不处也。

旅,上离下艮,阳刚失位,旅寓于外,则寡亲识也。丰,上震下离,明而善动,势方丰盛,则多故旧也。离火上炎,故曰上。坎水下润,故曰下。小畜,上巽下乾,一阴得位,是为寡也。履,上乾下兑,柔履乎刚,而退让不先,是不处也。在乾下也。

需,不进也。讼,不亲也。大过,颠也。颐,养正也。渐,女归待男行也。归妹,女之终也。既济,定也。未济,男之穷也。姤,遇也。柔遇刚也。夬,决也。刚决柔也。君子道长,小人道忧也。

需,上坎下乾,以刚遇险,需以待时,是不进也。讼,乾上坎下,以险际刚,讼以逞志,是不亲也。大过,上兑下巽,本末皆弱,颠危之象也。颐,上艮下震,自求口实,养正之象也。渐,上巽下艮,女归则吉,必待男子而行也。归妹,上震下兑,以少女而从长男,是女之终也。既济,上坎下离,男女当位,是为定也。未济,上离下坎,火不交水,男之穷也。姤,上乾下巽,一阴生于五阳之下,其势渐长,以柔而遇刚之始衰也。夬,上兑下乾,以五刚而决一柔,其势必败,君子道长,小人道忧也。

【注释】

(1)[1]亨:原作“享”,据下文“始而亨者也”,当作“亨”,今改正。

(2)[2]而:原误作“之”,据上文“知进而不知退”,当作“而”字,今改正。

(3)[3]为兄:原误作“为凡”,据文义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