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于笔墨之外,设色重焉。明杨慎曾言,有七十二色,但古今往往异称,亦有其色不常用者,故不分别列举,今就近日画家所常用以设色之物品,及其用法,先列述之。

胶 此为设色需要之品,盖和合各种色彩皆需此也。以清胶为最佳,用时以水蒸和之。

粉 用时以清胶研成团,再以水化之,佳者能发粉光。

花青 以广青末带葡萄色者为佳。如烘用时须时为侧动,以免枯焦,古谓之青黛。

藤黄 以嫩色者为上,可不用胶,着水即化。

赭石 以黄赤色鲜明者为上,铁色者为下,捣碎乳细,冲以微胶,淘出标用。

砂 以镜面砂为上,乳细取出标用。

石青 有二青、大青两种。其佳者为梅花片,亦须乳细,用胶取标方合用。

石绿 用法与石青同。

雄黄 以胶水磨用,凡石质之色,俱不可搀和,用雄黄气尤猛烈,触粉即变。

胭脂 以热水挤出用之,其色分初挤、再挤两种。近日多用洋红,色泽逊于胭脂。又有紫花一种,亦红色也。

上述物品凡十,胶之用,则在和色,其他相杂以成色,品目至繁,盖无论何色,皆有主色与附色之别。如大红、大青、深黄等,皆主色也。如淡红、浅绛、淡绿、淡黄等,皆附色也。至设色之法,宜轻而不宜重,宜润而不宜枯,以合宜与灵活为标准。

设色之定则有二:一曰点染,一曰烘晕。画时,点可用单笔,染及烘晕,则非多笔不可,最简单,亦需用双管。点之用笔,系蘸一种深色于毫端,而徐徐运之,以求深浅之合度;染则以一笔着色,再用一笔,以水运之,由极淡之色,渐次而深,多则五六次,少则二三次;至于烘晕,则画时着此色之外,又加他色,以为衬托,使其原色,更可显明。譬如画白色之花,纸绢及粉,同为白色,仅用粉笔,何由显露,法在以微青之色,烘晕其外,更以水笔运之,用笔甚微,仿佛自有以至于无,使人只见粉色,不知有他色更烘染于外,则合法矣。即不用粉,但就原有纸绢之色,加以烘染,如树根石面,水纹云影,形容雪月之状态,以及区别所画之物,远近高下,向背正侧,亦皆恃此。凡关于画之设色,循此定则以求之,则可免随意涂抹之病。

画之所以重设色,因水墨之妙,只可规取精神,一经设色,即可形质宛肖。譬如山,四时之色不同,春山以青绿设色,夏山亦可用青绿,或用合绿赭石画之,秋山用赭石或青黛合墨画之,冬山亦用赭石或青黛合墨画之,则四时山色,明明浮露;至于合色之运用,在于平日随时之体念,亦不能泥守一法也。

古人作画,其设色往往不拘一格,大都发生于一时之兴趣。如画竹,本以青绿及墨为工,而宋苏轼则以朱色画之。如画雪中山水,多以水墨渲染空处,古人乃有以泥金填空处者,此均变格也。惟设色有不当,即为画病,如明戴文进画渔翁,衣作红色,古人画陶母截发留宾故事,染钗以金色,皆为一时所讥笑;因钓翁何能衣红,陶母贫至截发,何能发饰尚有金钗,皆不合于画理也。

画人物之设色,有所谓檀色者(亦称檀子),世多疑其所称。明杨慎《丹铅总录》,仅云浅赭所合,未详其用法,实则以墨和胭脂赭石,即为檀色。此本古法,用附志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