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曰,今之所谓文学史者,亦孳乳而浸多矣。自推涉猎有限,乃复尤而效之,以攘怐愗之诮,是亦不可以已乎。窃念晚近士风,绝类朱明,著书之易,殆又过之。尤于文学史类之书,不为其难,为其易,直可旦受命而日食时上。大抵荏懦者标新以逢时,浅陋者护短而取巧。逢时则事事可以傅会,而庸众悦矣;取巧则一切可以抹煞,而成书易矣。呜呼,修辞而不立其诚,道术将为天下裂,此亡国之征也。世好丁君邮书来,为商务馆主人征稿,限以一月之期。既谨谢不能,而敦迫再三,为展期四十日,遂匆匆写成此编。世无淮南,天下著书有若是之易者乎?橐笔自讼,疚愧实多。所自信者,不敢不勉于诚而已。然弗能标新,又弗能护短,世之人苟以斯义责之,余何敢辞?癸酉仲冬月二十七日识于青岛寓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