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学摄影,可以分作两期:第一期在十七八岁时,买了一个小镜箱,玩弄过一两个暑假。这一期的事现在已经很模糊,只两年前所做小诗中有“暗红光中的蜜吻”一句,算把当时的影子补记了一点。第二期起于一九二三年秋季,那时在巴黎, 因为不眠症闹得很厉害,又买了一个小镜箱随便玩玩;此后每有什么摄影展览会,都随便看看;有关于摄影的书报,也随便买来翻翻;直到现在,还是如此。因为始终只是随便而没有用过苦功,所以始终还在初学期中,没有什么惬意的作品。

以初学的人而杂凑了些诙谐无常的话说,写成这一本小书,当然是胡闹。但若写出之后,一方面能给少数比我更初学的人做得一个小小的参考,别一方面又能使多数爱我的老前辈得有指正我的机会,我也就心满意足的了。若有人要依据我书中所说而分析我自己的作品,那我要讨饶在前:来不得!来不得!我对你老磕头!

一九二七年九月二十四日,刘复识于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