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公問太卜曰:「汝之道何能?」對曰:「臣能動地〔二〕。」公召晏子而告之〔三〕,曰:「寡人問太卜曰:『汝之道何能〔四〕?』對曰:『能動地。』地可動乎〔五〕?」晏子默然不對〔六〕,出,見太卜曰:「昔吾見鉤星在四心之閒〔七〕,地其動乎?」太卜曰:「然。」晏子曰:「吾言之,恐子死之也〔八〕;默然不對,恐君之惶也〔九〕。子言,君臣俱得焉。忠于君者,豈必傷人哉〔一十〕!」晏子出,太卜走入見公〔一一〕,曰:「臣非能動地,地固將動也。」陳子陽聞之〔一二〕,曰:「晏子默而不對者,不欲太卜之死也;往見太卜者,恐君之惶也。晏子,仁人也〔一三〕,可謂忠上而惠下也〔一四〕。」

  〔一〕 盧文弨云:「元刻末注云:『此章與柏常騫禳梟死將為公請壽晏子識其妄章旨同而辭異,故著于此篇。』」

  〔二〕 孫星衍云:「高誘注淮南子:『動,震也。』」◎則虞案:淮南子道應訓、論衡變虛篇皆無「臣」字。

  〔三〕 則虞案:淮南、論衡俱作「晏子往見公,公曰」,與此異,而兩書相同。今本晏子或非漢人所見之舊。

  〔四〕 則虞案:論衡無「之」字,歸評本作「汝何能」。

  〔五〕 黃以周云:「論衡變虛篇引『可』上有『固』字。」

  〔六〕 則虞案:論衡作「嘿」,元刻本、活字本作「默默」。吳懷保、吳勉學本作「默然」。

  〔七〕 孫星衍云:「淮南作『句星在房心之閒』,高誘注:『句星,客星也。房,駟。句星守房心,則地動也。』『駟』字此作『四』,通。」◎洪頤烜云:「史記天官書:『免,一名鉤星,出房心閒地動。房為天駟。』『四』與『駟』通,即房星也。又房四星而稱為『四』,亦猶心三星而詩稱為『三』也,義亦得通。」◎黃以周云:「淮南道應訓及論衡並作『房心』。音義作『四星』,誤。」◎劉師培校補云:「『四』與『駟』同,謂天駟也。故論衡恢國篇引晏子語『四』作『房』。又譴告篇云:『猶齊晏子見鉤星在房也之間,則知地且動也。』變動篇云:『鉤星在房心之間,地且動,之占也,齊太卜知之,謂景公「臣能動地」。』均其證。」◎則虞案:凌本「四」誤「日」。

  〔八〕 蘇輿云:「拾補作『之死』,注云:『舊誤倒。』」◎劉師培校補云:「戴校云:『「死之」當作「之死」,與下「之惶」對文。』其說是也。下云『不欲太卜之死』,是其證。」◎則虞案:指海本已乙。

  〔九〕 孫星衍云:「『惶』,淮南作『欺』,說文:『惶,恐也。』」◎王念孫云:「按此『惶』字與『惑』同義,言恐君為子之所惑也,『惶』『惑』語之轉,字亦作『遑』。後漢書光武紀曰『遑惑不知所之』,蜀志呂凱傳曰『遠人惶惑,不知所歸』,是『惶』與『惑』同義。淮南道應篇作『恐公之欺也』,『欺』與『惑』義亦相近。」

  〔一十〕則虞案:淮南、論衡俱無「晏子曰」至「傷人哉」一段。

  〔一一〕則虞案:淮南子「入」作「往」。

  〔一二〕孫星衍云:「淮南作『田子陽』,高誘注:『田子陽,齊臣也。』」

  〔一三〕則虞案:元刻本脫「子」字,活字本、嘉靖本有。

  〔一四〕則虞案:淮南子「死」下無「也」字,「惶」作「欺」,「忠」「惠」之下皆有「於」字,「也」作「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