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当禅人

古之出家之士。一闻此事。生大希有。发大勇猛。直截而去。誓不退转。故有慧命不绝。心灯无穷。佛祖门下不乏其人。今之出家之类。十个五双。无不自有自劣之障。人多懈怠於此事上。高推圣境。甘为下劣。又似不信。形同朝露。命速西光。孜孜矻矻。偬偬忙忙自好为之者。皆是三途业因也。纵此七情而使其三业故造妄业虽易。他时刀山剑树镬汤烊铜受六交报苦苦最难。汝既出家。争似今日是事具足十分便宜时。发勇猛心立决定志放舍情念。一刀两段。参究此事。一念悟破。则生死即绝。更不疑天下舌头。佛祖柰何你不得。岂不是究竟无事安乐者哉。

示真禅人

汝既出家。须立丈夫之志。发勇猛心。深信无常迅速生死事大。行住坐卧一切时中。单单不昧此事。切切参详。如人堕在千尺井中。千思万想只是个单单求出之心。不日内必有相应分。如是用功若未成办。佛法无灵验矣。昔日香严。闻竹声而悟道。灵云见桃花而明心。如此则当人。但十二时中四威仪间。只伊麽惺惺历历。不昧此事。纯一无杂。动静时但伊麽。语默时但伊麽。寤寐一如。则闻声见色。岂无香严灵云。参禅人。须时时自责自点看。自己功力与古人侔与不侔。若有败阙处。则千万自责。便发丈夫之志。时时念念。一切善恶都莫思量。正当恁麽时。那个是我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单单不昧。切切参详。忽然心无所之。打成一片。利根者到这里打破无明。向後须见本色宗师。

示宜禅人

本师世尊。语阿难曰。汝虽复忆持三世如来十二部经。不如一日修无漏学。是四实语中真赤心之语乎。诸佛诸祖。授受相传的妙义。不在文字语言之上。然佛祖以大悲故。对机。不得已而乃以文字语言。只这文字语言。偏为中下之机。借其方便。而直指心地。然则。大凡学人。借其方便。以为实法不舍。则岂不是大病。譬如穷子舍父逃逝。寄托旅亭妄谓自家。则非但失家。那有到家之日。嗟夫惜哉。执指为月者也。公今不然。定知佛祖语言。皆直指心地之方便。从前学解文字语言。便一刀两段。宜参心地。一生须办大事可以断生死。可以报四恩也。人之心地至微至妙。不可以语言解不可以思想得。不可以寂默通。但一切时中单提此事。千万不昧。千千万不昧。自然打成一片了也。到百不知百不会时。切忌如何。但惺惺历历。一切施为。动静语默时节。但能相续如一得力则便有如此时。无智人前切忌道着。向後须遇见本色宗师。密密决择。此是大丈夫之平生事业也。

答湛堂淑长老

敬奉开天堂上司法老禅翁问慰之书。其中云。以老病缘。小有伤叹之志。求一转语以为末後资粮。此语岂徒然哉。余亦叹之感矣。古今世间。人人到臈月三十日。谓言旧年已终。新岁到来。但伊麽互相庆贺。以当人情。禅翁既是个中人。亦以个中事。警其时流。而乃发真实语也。禅翁岂不知自己灵明。嵬嵬堂堂露裸裸赤洒洒没可把者也。这个岂有古今之异新旧之别。本无圣凡之见。何关生死之妄耶。古人。唤作无位真人。尚亦不中如今唤作什麽。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请下笑一声看。赵州古佛道个无字。以开天下衲僧眼。迦智未知开天堂中有数衲子眼。即今如何。其中若有未开的。今为颂曰。放下万事端。须度赵州关。参到百不会。便是露团团。直截如斯去。须臾破疑团。衲僧家中事。如是乃安闲。腊月三十日。亦可为精飱。对人相慰贺。何以自怡看。赤足踏氷雪。方知彻骨寒士岂不预备。予亦助其间。

示文禅人

君既知非去名利。此生须报佛祖恩。若也今日三明日四。几时了断无明根。君今已发丈夫志。时复提起吹毛利。常持如是做将去。有甚魔外乱其理。直到路穷当铁壁。缘虑妄念都永寂。功如透水皎月华。渐至寤寐一如域。尘将息而光将发。到此莫生悲悦怿。亦莫生知觉心。才生知觉失功力。但但提撕眼惺惺。反复看渠渠何形。忽然捉败佛祖关。只消得个一笑声。向後宜寻参本色。决择巴鼻兮同条生。

示绍禅人

佛说戒定慧。净身口意业。身三口四意三业。一一莫作持净戒。念念提起赵州无。一切时中不昧无。行住坐卧二便时。着衣吃饭常提无。如猫捕鼠鷄抱卵。千万不昧但举无如是话头不间断。起疑参因甚道无。疑未破时心头闷。正好单提这话头。话头联绵正念成。参复参详看话头。疑与话头成一片。动静语默常提无。渐到寤寐一如时。只要话头心不离。疑到情忘心绝处。金乌夜半彻天飞。於时莫生悲喜心。须参本色永决疑。

示可禅人

劝君须立丈夫志。此生了报大师恩。如今正法将欲堕。早续明灯度迷津。踏碎天下羣邪网。切须要见明眼人。眼里莫着黄金屑。心田顿发烦恼根。苦海常泛般若艇。二利功业日日新。丈夫功业只如是。如是之义誓不容易。

示祥禅人

汝初依吾落发时。双亲感叹便垂泣。父母恩爱重如山。放汝出家情何及。汝知如是父母恩。勤修精进如火急。汝求名利踈道行。便是无间黑业习。人生谁是久长生。可怜浮命在呼吸。是以於我本师尊。舍其王位出城邑。入山苦行示六年。蛛网於眉雀巢肩。芦芽穿膝任从容。有甚毫厘利名颠。汝今依师学此行。双亲九族必生天。汝违师教。还作无发俗。自累师亲。同堕无间狱。

示安山郡夫人妙幢

参禅须透祖师关。学道要穷心路断。心路断时全体现。如人饮水知冷暖。到此田地莫问人。须参本色呈机看。

示乳禅人

汝既依吾断发根。此生须报四深恩。若非精进修行力。何以明心彻无极。

示日本志性禅人

白日出扶桑。请君须见当。返观明明了。脚下即是菩提场。

示宜禅人

古今大智人。念念知幻身。知幻便离幻。当当现本真。

警侍司

八十人生命。一塲春梦间。汝曹参此事。坐卧志如山。

歌吟铭

太古庵歌

吾住此庵吾莫识。深深密密无壅塞函盖乾坤没向背。不住东西南与北。珠楼玉殿未为对。少室清规亦不式。烁破八万四千门。那边云外看山碧。山上白云白又白。山中流水滴又滴。谁人解看白云容。晴雨有时如电击。谁人解听此泉声。千回万转流不息。念未生时早是讹。更拟开口成狼藉。经霜经雨几春秋。有甚闲事知今日。麤也飡细也飡。任尔人人取次吃。云门胡饼赵州茶。何似庵中无味食。本来如此旧家风。谁敢与君论奇持一毫端上太古庵。宽非宽兮窄非窄。重重刹土个中藏。过量机路冲天直。三世如来都不会。历代祖师出不得。愚愚讷讷主人公。倒行逆施无轨则。着却青州破布衫。藤萝影里倚绝壁。眼前无法亦无人。旦暮空对青山色。兀然无事歌此曲。西来音韵愈端的。徧界有谁同唱和。灵山少室谩相拍。谁将太古没弦琴。应此今时无孔笛。君不见太古庵中太古事。只这如今明历历。百千三昧在其中。利物应缘常寂寂。此庵非但老僧居。尘沙如来同风格。决定说君莫疑。智亦难知识莫侧。回光返照尚茫然。直下承当犹滞迹。进问如何还大错。如如不动如顽石。放下着莫妄想。即是如来大圆觉。历刧何曾出门户。暂时落泊今时路。此庵本非太古名。乃因今日云太古。一中一切多中一。一不得中常了了能其方亦其圆。随流转处悉幽玄。君若问我山中境。松风萧瑟月满天。道不修禅不参水沉烧尽炉无烟。但伊腾腾恁麽过。何用区区求其然。彻骨清兮彻骨贫。活计自有威音前。闲来浩唱太古歌。倒骑铁牛游人天。儿童触目尽伎俩。曳转不得徒劳眼皮穿。庵中丑拙只如许。可知何必更重宣。舞破三台归去後。青山依旧对林泉。

(附)石室珙禅师书

高丽南京重兴禅寺长老。讳普愚。号太古。向曾为此一段大事。立志去下苦硬工夫来见处透脱。绝意路。出思惟。非言像之所能拘。欲潜隐。遂结庵寺之三角山。以自号扁其庵。亦名太古。以道自适。放意於泉石间。述太古歌一章。丙戌春。出乡至大都。不惮路途劳役。寻迹而来。丁亥七月。到余山石庵。寂寞相忘。道话半月。观其动静。听其言语谛实。将别前。出示向者所作太古歌。余乃晴窓展翫。老眼增明。诵其歌也淳淳。昧其句也闲湛。直得空刼已前消息。非今时尖新锥钉者而可方比。则太古之名不谬也余久绝酬应。管城子忽焉[跳-兆+孛]跳。不觉书于纸尾。复为词曰。先有此庵方有世界。世界坏时此庵不坏。庵中主人无在不在。月照长空风生万籁。

至正七年(高丽忠穆王三年)丁亥八月旦日。湖州霞雾山石室老衲七十六岁书。

杂华三昧歌

大方广佛华严经。是谁言语无音声。本师瞿昙老知识。所证境界重重明。汪洋乎。冲融乎。雄雄乎。落落圆音如雷霆。菩提塲中开演日。海印定中无说说。闻之传之者是谁。文殊普贤大人舌。文殊普贤二大士。从何途路闻此诀。深深入此三昧海。毘卢遮那藏身三昧。文殊普贤何甚愚。外扬家丑漏人知。哀哀乎。戚戚乎。末世人。寻行数墨徒劳神。闻之无限定中说。背之不闻如何因。此中消息何富贵。千花百草争含春。後来看经大君子菩提大路莫问津。休休乎。何必巡南方。脚下即是菩提塲。君看老胡默然处。不以言语能承当。深而深黑而黑。妙用恒沙也无极。吁嗟乎。古今权小人。单单直指信不得。徒闻未证无智者。是即名为如聋似哑。见也见不及。闻也闻不及。如是等机为之集之出蒙山知识三昧业。烧香散花惺惺灵利。礼佛诵经惺惺灵利。因此惺惺会作观。即渐成就三昧理。三昧三昧明。遮那法体现象成。好也好也。三昧多好好也。三昧三昧三昧成。顿现华藏世界海。华藏世界重重无尽。我曾闻见今乃信。行也游也踏也看。裟婆世界水水山山华藏界中不动尊。上无父兮下无孙。陁陁乎烁烁乎。三七斤。吞吐三身无口痕。吃尽甘辛百草头。常在岸上在中流。中流一叶舟子大。万邦人物载无碍。寒山拾得大冤讐。造次弗离长相随。极亲还踈鬪海里。打破舟子散真珠。鱼龙虾蟹得此宝。深深海底皆藏收或行或卧或衣食。承此宝德不知羞。啊[口*耶]啊[口*耶]如是如是。还恐今人作意求。此花不逐溪流出。争识秦人桃源游。愁人莫向愁人说。说向愁人愁复愁。我今亲提无尽笔。供养十方无尽佛。

山中自乐歌

不翦须不翦发。好个鬼头罗刹。憨憨痴痴也似石头。愚愚鲁鲁也似木橛。踏尽草鞋参祖师。恶声虚说如机发。罗罗哩哩罗罗。独唱此曲来休歇。大元天子圣中圣。赐居岩谷消日月。无人共我山中乐。吾独怜吾疎转拙。宁同水石长自乐。不与世人知此乐。但愿圣寿万万岁。万岁长为万岁乐。然後可以吾无忧。岩阿涧谷甘萧索。岩隈小庵足庇身。也任白云相依托。君不见太古老僧歌一曲。曲中还有无穷乐。自乐自歌何所为。乐天知命无为乐胡为自歌还自乐。吾亦不知何乐。乐中有意君知否。人虽日用难摸着。渊明中酒弄无弦。普化入市摇铃铎。布袋闲僧太无事。红尘酒肆重醩粕。古来圣贤之乐只如此。空留虚名声韵何寂寞。知之好者尚难得。况其乐之行之作。君看太古此中乐。头陁醉舞狂风生万壑。自乐不知时序迁。但看岩花开又落。

白云庵歌

逍遥山上多白云。长伴逍遥山上月。有时清风多好事。来报他山更奇绝。白云无心徧太虚。其如烘炉一点雪。行雨四方无彼此。是处是物皆欣悦。刹那归来此山里。山光着色水呜咽。古庵依俙非雾间。连云畏道苍苔滑。左倾右倾住复行。谁其侍者惟楖栗。路穷庵门向东开。宾主同会无言说。山默默水潺潺。石女喧哗木人咄。汲汲西来碧眼胡。漏泄此意埋佛日。传至曹溪卢老手。又道本来无一物。可笑古今天下人。不惜眉毛行棒喝。我今将何为今人。春秋冬夏好时节。热向溪边寒向火。闲截白云衣半结。困来闲卧白云楼。松风萧萧声浙浙。请君来此保余年。饥有蔬兮渴有泉。

云山吟

山上白云白。山中流水流。此间我欲住。白云为我开。山区白白云。话尽心中事。有时行雨难久留。又被清风便。行尽三千历四洲。我亦随君驶清风。江山处处相追游。追游为何事。堪与白鸥戏波头。却来共坐松下月。松声动啾啾。此心共谁话。恒沙佛祖尽悠悠懒卧白云里。青山笑我大无忧。我即笑而答。汝山不识吾来由。平生睡不足。爱此水石为衿裯。青山亦笑我。何不早归来吾俦。君若爱青山。藤萝影里大休休。我从青山语。放身大卧青山楼。有时梦有时觉。梦觉元无拘。梦里却寻来时路。长安酒肆骑木牛。木花化作春风意。绽花开柳如琳球。桃花红似火。柳絮白如球。中有李花白又白。无言引得幽言求。珍禽啼罢刹那梦。睡味犹甘身不动。

参禅吟

日月似电光。光阴良可惜。生死在呼吸。难以保朝夕。行住坐卧间。寸景莫虚掷。勇猛加勇猛。如我本师释。精进复精进。心地等惺寂。深信佛祖意。须要辨端的。心即天真佛。何劳向外覔。放下万事看。路穷如铁壁。妄念都灭尽。尽处还抹却。身心如托空。寂然光达赫。本来面目谁。才举箭没石。疑团百杂碎。一物盖天碧。莫与无智说。亦莫生悦怿。须访见宗师。呈机复请益。然後名继祖。家风不偏僻。困来展脚眠。饥来信口吃。人问是何宗。棒喝如雨滴。

偈、颂

古鼎(龙泉温长老号)

威音那畔却空前。有个一物硬如铁。张大口默无语。跨三秖行已辍。通身放下火坑中。肚里珍羞香满室。无心转脚冷湫湫。倒腹倾塲吐禅悦。衲僧於此饱[饥-几+(烈-列+句)][饥-几+(烈-列+(包-巳+己))]。瞿昙儿孙今不绝。

节庵霞雾山侍者

霞山之阿老此君。不知霜雪经霜雪。月来也从他影。风来也任萧瑟。萧瑟声最亲切。听得好莫漏泄。清虚影里须抹过。荐取中间无一物。放下着莫存知。眼里那着黄金屑。亦不存知不知。方得见好时节。折却德山棒。粉碎临济喝。到处逢人不被瞒。然後可以对风月。有风无月无好明。有月无风无好说。有好风有好月。侬家法戏无断绝。

铁牛

癸卯春。宗西堂访余于迦智山结夏。观其动静。微密安详。宛尔受道之资。至秋告别仍求号。以铁牛称之。所以然者。先解制。问众日用工夫。西堂云。昔日以佛声佛色为解。自到会中得业。本分示诲。如上伎俩都尽。但冷地上参看赵州无字。如蚊子上铁牛相似。故用其语而为号。因作偈以赠之。兹於铁牛上痛鞭出汗。则便与赵州相见了也。勉旃。

只麽痴顽不顾後。无知岂怕狮子吼。不眠而眠。长卧天地间。大千沙界无去住。几度春风几度秋。一如如体无今古。刼火洞然不烧伊。头角依俙芳草雨。君不见痴痴兀兀此牛行。举世无人拘牵去。可怜牧牛子。放却绳头兮。末如之何已久。吾今劝尽牧牛子。进步蓦骑鞭彻髓。痛彻髓出汗血。嘉州大像来乞救。救不得没奈何。寒山拊掌笑呵呵。於斯须访见宗师。决了巴鼻。莫闲唱太平歌。

慧庵松广聪长老

(太古国师门徒。有大禅师尚聪。朝鲜初。住持曹溪。宗兴天寺。上疏。愿用松广普照之遗法者。即是)

长风吹幽松。凉月照虗碧。无遮拦没门户。青寥寥白的的。中间空索索。外境亦如如。普眼当时无覔处。白云堆里一茆屋。芳草落花春日雨。鹧鸪声送竹萧踈。南询游子竟何往。尘尘尽是此人居。重重无尽华藏世界。都卢只在此庵内。个中微妙义。本不容知解。主中王只如斯。长年不出庵门外。洒洒然无伪无私。落落然自由自在。荡尽纤毫凡圣见。百不知百不会。呵呵呵是甚麽。庵外松柏岁寒终不改。

哲峯广明公宏长老

智不及慧莫穷。撑天地出有空。独立那边残照外。善财徒劳问别峯。万古白云飞不到。一朝红日漏先通。几经刧火只如此。千古嵬嵬振祖风。

中庵寿允

日本允禅人。以其号求颂。余时年七十六。目暗。放笔久矣。其请勤勤。强下老笔云。

千重碧山里。万丈苍崖边。回溪流泉细鸣咽。深林杂树空芊緜。中有小庵若无有。朝晡但见祝君烟。花落花开鸟不到。白云时复访门前。谁识主人日用事。长年不梦尘间缘。寂灭境中伴寂灭。绿萝松上清风月。

寄日本石翁长老

吾以恁麽寄。师亦恁麽通。吾诚无得失。师岂有为功。海东山岳秀。扶桑一点红。可怜立雪子。几乎丧家风。

寄无极和尚(江南人)

西来一曲没人知。虽有伯牙无子期。独坐寥寥向深夜。透帘残月彻禅衣。

送达磨悉归乾竺国

西天真佛子。身与白云闲。寄语山山水。须开青眼看。

送日本雄禅人游江南

日本松风爽。新罗月色多。若遇南方三伏节。为人和唱武陵歌。

送珦禅和之江南

将此新罗语。闲时莫费情。南方火云里。说与寒松声。

辞石室和尚

弟子普愚。久向道风。不远万里。寻此霞雾山顶。果参函丈 若穷子逢其父然。於是。侍留半月。决择心要。饱受法乳。如斯大恩。虽碎身。实难为报。今於辞也。岂无情义哉。谨颂德。兼发志愿。作偈献之。以表寸诚云。

吾观本师大圆镜。亦观弟子平等性。同是一体徧十方。廓然莹彻了无影。无生无佛绝能所。虗通皎洁常寂照。万象森罗现其中。吾师水月形亦露。亦有弟子空华身。净秽苦乐皆现了。今以吾师大和尚。大圆镜中弟子某。归命礼弟子。镜中本师古佛老。发诚愿语冀加被。世世生生亦如是。师为华藏世界主。我为长子助其利。或住兜率演法时。我为天主常卫侍。或坐菩提树下时。我为国王行法施。如我今日本誓愿。种种庄严悉圆备。供养十方无尽佛。大乘菩萨及一切。普与法界诸佛子。同证如来常寂理。灭除烦恼无余垢。一切妙行皆成就。当来佛佛会会中。互为宾主须常遇。师为主我为伴。师为伴我为主。尽未来际作佛事。度尽众生归去後。同游无上大涅盘。一如今日游霞雾。吾虽幻质分彼此此心终不离左右。

辞王师

出家何所为。永断世缘务。我今辞王师。且问何处去。我本山中人。宜入山中住。不爱碧山行。不厌红尘走。但为适性情。修德报明主。世间荣辱事。看来如沫聚。我若久留连。声名多错误。不如忘是非。林壑藏毛羽。谁怜吾拙直。林泉有幽趣。圣君如护我。赐放青山老。山中何所有。苍苍但烟雾。於斯修道业。於国垂法雨。专心祝圣寿。朝暮香一炷。

赞、跋

释迦住山相

赞也你无德。毁也你无过。割爱忘亲不孝甚。六年冷坐饥寒饿。(咄)。

释迦出山相

人言是释迦。又道悉达陁。莫莫莫休说梦。渠非眼中花。嵬嵬落落兮赤洒洒。密密恢恢兮净裸裸。春风烂熳水悠悠。独步乾坤谁伴我。若也山中遇子期。岂将黄叶下山下。(咄。)德高无上赞不及。慈深又重毁不得。经无量刼。勤修微妙行。以恒河沙等恒河沙。不测乃至如今。出家入雪山。亲姻痛哭烂心肝。烂心肝痛彻骨。岂知真慈救世间。休休休莫懵懵。非梦说梦。似梦非梦。只这牟尼佛。寂然无为常不动。赤洒洒露裸裸。的了了没可把活释迦是何声。夕阳沙鸥自呼名。

文殊

提起吹毛利。家风妙奇绝。逍遥千圣外。月映芦花雪。

鱼篮观音

幻化空身色转新。只宜着眼不容亲。金沙滩畔春风後。狼藉深红愁杀人。愁杀人莫瞒盰缺齿重来谁爱看。咦。谁不识你丑多般。

达磨

玄陵请

拶破虚空俨然独出。坐断毘卢顶上兮。眼前无法亦无佛。无佛无法兮天高地平。非心非物兮水绿山青。且将此曲渡海来。对梁王兮弹一声。一声复一声。幽涧湫兮流泉鸣。劝君侧耳莫与心暗。恐傍人作意会得听。(咄)。相识满天下。知心有几人。

航海西来十万里。只为将传一事耳。对於梁王调不同。如秋满月处虚空。一苇渡江向魏时。清风护送平波中。堪恨江边钓翁老。当时见伊不推倒。若也推倒无去来。後免神光断臂苦。

十万里来何所为。人人尽有一双眉。独携只履还西去。空使云孙说是非。非不非是不是重阳黄菊倚东篱。

你不来也天下平。你还去也海河清。熊耳白云藏不得。千古万古传虚名。

九年冷坐默无语。多少人疑不奈何。立雪有人传密意。春风无处不开花。

碧眼师未来前。人人鼻孔撩天。携只履还西去。个个眉目双全。恁麽去来为甚事。冷地看来一笑缘。

神头鬼面。眉尨齿豁。(咄)。独坐少林含毒气。只履西归真快活。

西来的的意。正好默无陈。怒目瞋何事。佛是眼前尘。

乘芦达磨

嵬嵬乎没巴鼻。荡荡乎无与敌。智不到处安用问。如何至今无奈何。云不识。不识个什麽物。梁王不肯这里黑。这里黑兮。妙用恒沙也无极。黄苇萧萧起清风。平波白浪连天千古色。阖国人追唤不回。谁道观音再出来。(咄。)对梁王道不识。好个西来曲调。举世人和不得。青芦故泛清波路。

布袋

非僧非俗大闲人。青山紫陌自由身。有时横行酒肆里。春风满面忘天真。咦。红颜惨别後。白发始相亲。

药王

药王药王开大悲扃。不忘前誓救众生。若未救我业病故。何云菩萨大悲行。

五祖童形

昔日栽松老道者。再来端妙换童真。无姓童时逢道信。问去答来惊四隣。祖师深知其法器。便付衣鉢化如春。後遇南方卢行者。灯灯续焰至今新。

无端听▆换却眼睛。尊重法故不惮路程。谒彼黄梅将欲老。桃红李白柳青青。可怜负石踏碓日。岂有毫厘可劳疾。米熟久矣半夜入室。亲传法衣命若悬丝。因兹暗渡西江月谁识当时当别离。

罗汉

玄陵请

这鬼头汉有些神力。奇异貌棱棱。圣凡也难测。昔天台烟雨里。相对面目今不识。不识个什麽物。半文钱也不直。呵。呵。呵。汝与吾诚实人。同心祝圣万年春。

自赞

张海院使请

海东身竺西骨。肚里黑眼似漆。且捻一只蓬蒿箭。横行天下意不展。忽然撞着霞峯老十分恶毒过愈露。莫将些气卖西东。归去来兮旧山中。不与世人争是非。长年无事听松风。

燕都永宁禅寺开堂日

徒弟等请

惟兹天下生此太古。如芥中藏百亿刹土。(咄。)这村僧是什麽卤莽。受圣旨兮误扬家丑。呵佛祖兮故作业苦。呵。呵。呵。从今且莫如此行。直入青山伴猿虎。

玄陵勅刊百丈清规

佛佛祖祖授受相传之妙。不在乎绳墨。然人无礼仪。则不得整其心行。是以。从上诸圣莫不兼行。而垂训於无穷者矣。圣君矜信於斯。命使流通。岂非宿植般若光。而行普贤大愿行也哉。大家遇斯圣化。而可不自庆而修之欤。

重刊缁门警训

尽大地人。谁无佛性。谁无信心。然不遇圣教。则不发无上菩提之心。长沉苦海。头出头没。虚生浪死。实可闷也。是以佛祖圣贤。作不请友。行无缘慈。为说种种方便。教化调伏令其生净信心。成就天上佛果。菩提佛果。菩提岂异事乎。正是当人本觉心也。大经亦云。欲知如来大涅盘者。须了知根本自性。若人深信此语。忽然反顾。则知自心中无量妙义百千三昧本自具足。分毫不谬。此是正信心也。三世圣贤。出现於世。无言语中而起言说。正谓此耳。大古南游求法时。幸遇斯警训。将归本土。意欲广宣流布。利国利人有年矣。今有胜士明会。发大誓愿。镂板印施。俾国人一见一闻。皆结胜因。毕竟同成无上正觉。此斯警训之大义欤。

太古语录终

(附)石室和尚书

记七月间。长老不惮万里崎岖。求决己事。来余峯顶。此时相见。老僧无一法可说。长老无一字可问。是真相见。若有毫端许言之本末。皆为见刺。此是从上古人相见底道理。长老当自保养。转示将来。免堕邪见。腊月十七日。海门洪长老来山。喜闻长老已回大都。不审归乡去留如何。便中畧此记达。万万以大法为重。是祷是祷。

至正丁亥腊月廿九日。湖州霞雾山居石室老衲清珙手启。

太古愚长老

上石室和尚书

弟子高丽国重兴禅寺普愚。九拜谨启。

本师霞雾山石屋大和尚座下。自八月一日为辞。无日不瞻企。善路行行。十月十五日回大都。囊锥稍露。诸山硕德。朝廷大臣。奏闻。圣旨。住持永宁禅寺。十一月廿四日太子千秋令辰。赐金襴拂子若香。天使令严诸方四众仅百。千。万。人。声鼓围绕。不得已陞座首爇祝厘之香。次为老和尚拈出怀香一瓣。开演宗乘。扶扬末法。此岂法乳之大恩也哉不敢不告。家丑一塲。狼藉卑辞。谨以写呈。某愿明春再参。终身服勤。倘业缘所拘。不果归乡。一依所教。随分二利。不贱卖佛法。以至後生。不断种子。然此岂独吾之所能。正是佛佛祖祖本愿提持也。向者。遇谒和尚。所嗣承大事。此日奉诏开堂。亦有其使然。岂敢以拙言了陈鄙怀。伏惟照详。重复再拜祝愿本师大和尚起居万福万福。乡人有便。慈悲垂问。以慰区区。

(附)石室和尚答书

启复。别後。老病日增。掩关自养。苟遣朝夕。戊子十月十三日。忽净慈传人。递至长老书。诵间。且知大古时缘俱稔。诸山宿德大臣宰官奏闻。圣旨住持永宁禅院。开堂演法。光扬宗教。此乃长老情真契圣。行实感人。岂偶然哉。又知开堂日。办香为老拙拈出。且拙者。退席从闲。少歇狂妄耳。焉敢妄想为人之师。今长老乃如是。岂非多生缘契也。然而出世为人。要以本分事。激引来蒙。慎勿以机境上递相狐媚。大家草里辊斯何图哉。当自勉旃。果然如此。始终不异。则皇恩佛恩一时报毕。吾复何言。路途虽千万里之遥。由目击耳。老倦且答不谨。可恕可恕。

至正八年十一月初七日露峰石室启复。

燕都诸山长老告朝廷请开堂疏

道非弘人。人能弘道。是故。佛佛授受。祖祖相传。禅灯无穷。慧命不绝。今太古庵。悉宗门可者。於一机上。豁明星眼。寻往南方湖州霞雾山。谒石室和尚。和尚一见如旧。便知其器。以本分手段。不鎚成金。一印印破。太古放下重担。决返掷机。佩印还都。若不是上根。乌能尔也。光现祖灯。重兴佛日。只在皇天臣僚。伏望大檀越。身心正直。称扬正法。福利皇图者。切以少林室九年默。神光断臂覔心。石室堂半月谈。太古放身卸担。古圣今圣之榜样。先祖後祖之规模。不犯机丝。透脱关棙。两行书两家影。为血脉之连枝。一条杖一领衣。但法印之标信。爰一世之罕遇。实万刼之难逢。雪岩风及庵寒天湖月太古色。上国皇天之德望。於斯益高。本朝人寰之喜心。夫复何语。拥护是神部诸将。弘扬实帝王大臣。扣击玄关。疏通密意。所冀金轮共法轮常转。物阜民丰。圣日将佛日恒明。河清海晏。和南谨疏。

开堂榜(江西袁州路清泉山延寿禅寺长老善南询仲作)

大元国大都永宁禅寺。伏值太子千秋令辰。钦奉圣旨。高丽国重兴万寿禅寺住持太古和尚。开演宗乘之榜。

右伏以。五色云车驾彩龙。式瞻瑞气。一缕香烟腾法界。大振雷音。花雨缤纷。风云庆会。大地拔山河之秀。一阳苏草木之萠。杖屦南询。行役岂劳於万里。因缘北就。阐扬方遂於平生。老石室针芥相投。太古庵钳鎚本分。称师据位。竪拂降魔。水陆沾润泽之功。人天协昇腾之胜。书同文车同轨。共乐昇平。河出图洛出书。咸歌治化。一人有庆。万福攸同。右恭惟。

三宝洞知。

龙天昭鉴。

至正七年丁亥十一月二十四日

○临济下第十九世高丽王师。杨州天宝山桧岩寺懒翁慧勤禅师。旧名元慧。所居室曰江月轩。俗姓牙氏。宁海府人也。父瑞具。母郑氏。梦见金色隼。坠卵人怀。因而有娠。以延佑庚申正月十五日生。骨相异常既长。机神英迈。即求出家。父母不许。年至二十。见隣友亡。问诸父老曰。死何之。皆曰所不知也。中心痛悼。遂投功德山妙寂庵了然禅师所而祝发了然问。汝为何事剃发。师曰超出三界。利益众生。请开示。了然曰。汝今来此。是何物耶师曰此能言能听者能来耳。欲见无体可见。欲覔无物可覔。未审如何修进。了然曰。吾亦如汝。犹未之知。可往求之有余师。师於是辞退。游历诸山。至正十四年甲午到桧岩寺。宴处一室。昼夜长坐。时日本石翁和尚寓兹寺。一日。下僧堂。击禅牀云。大众还闻麽。大众无语。师呈偈云。选佛塲中坐。惺惺着眼看。见闻非他物。元是旧王人。勤修四载。一日忽开悟。欲往支那。寻师访道。丁酉十一月。发足向北。戊戌三月十三日。行到燕京法源寺。初叅西天指空和尚。空云。汝从甚处来。师云高丽来。空云船来耶。陆来耶神通来耶。师云神通来。空云现神通看。师近前叉手而立。空又问。汝从高丽来。东海那边都见来也未。师云若不见。争得到这里。空云十二个房子将得来否。师云将得来。空云谁教你来。师云某甲自来。空云为何事来。师云为後人来空然之。乃令随众。二十年庚子三月。师发燕都。到通州上船。四月八日。到平江府休休庵结夏。八月到净慈禅寺蒙堂老宿问云。你国还有禅法也无。师以偈答曰。日出扶桑国。江南海岳红。莫问同与别。灵光亘古通。老宿无语。即参见平山处林禅师。山适在僧堂。师直入堂内。东西信步山云。大德从何方来。师云大都来。山云曾见什麽人来。师云曾见西天指空来。山云指空日用何事。师云指空日用千劒。山云指空千剑且置。将汝一劒来。师以座具打山。山倒在禅床。大呌云这贼杀我。师便扶起云。吾劒能杀人亦能活人。山呵呵大笑。即把手归方丈。请茶留数月。一日手书嘱云。三韩慧首座。来见老僧。看其出言吐气。便与佛祖相合。宗眼明白。见处高峻。言中有响。句句藏锋。兹以雪岩所传及庵先师法衣一领拂子一枝。付嘱表信。作偈曰。拂子法衣今付嘱。石中取出无瑕玉。六根永净得菩提。禅定慧光皆具足。明年辛丑二月初二日。辞退。山又书一纸送行云。三韩慧首座。远来湖上相依。复欲徧参。需语勇进。拈起兔角杖。向千岩大圆镜里。一击列祖机关。必然於无分付处有所分付矣。颂曰。桧岩板首骂云门。百万人天一口吞。更向明师叅透了。回家说法怒雷奔。师礼辞。去叅千岩元长禅师。岩问大德从甚处来。师云净慈来。岩云父母未生前从甚麽处来。师云今朝四月初二日。岩云明眼人难瞒。师东还。恭愍王封为王师洪武丙辰师卒于骊兴神勒寺。寿五十七。腊三十七。諡曰禅觉。

普济尊者諡禅觉塔铭(并序。李穑奉教撰)玄陵在位之二十年庚戌秋九月十日。召师入京。十六日就师所寓广明寺。大会两宗诸山衲子。试其所自得。号曰功夫选。上。亲幸观焉师拈香毕。陞法座。乃言曰。破却古今之窠臼。扫尽凡圣之踪由。割断衲子命根。抖擞众生疑网。操纵在握。变通在机。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其揆一也。在会诸德。请以实答於是以次入对。曲躬流汗。皆曰未会。或理通而碍於事。或狂甚而失於言。一句便退上。若有不豫色然。幻庵修禅师後至。师历问三句三门。会罢。还桧岩。辛亥八月二十六日。遣工部尚书张子温。賷书降印。法服鉢盂皆具。封为王师大曹溪宗师禅教都摠摄勤修本智重兴祖风福国佑世普济尊者。谓松广寺东方第一道塲。廼命居之。壬子秋。偶念指空三山两水之记。欲移锡桧岩。会以召赴是寺法会。得请居焉。师曰先师指空。盖尝指画重营而毁于兵。敢不继其志。乃谋於众。增广殿宇。工既告毕。丙辰四月。大设落成之会。台评以谓。桧岩密迩京邑。士女往还。昼夜络绎。或至废业。禁之便於是有旨。移住莹源寺。逼迫上道。师禁疾作。舆出三门。至池边。自导舆者。从涅盘门出。大众咸疑。失声号哭。师曰努力努力。无以余故中辍也。吾行当止於骊兴耳。至汉江。谓护送官卓詹曰。吾疾剧。乞舟行。泝流七日。方至骊兴。又谓卓曰。欲少留。俟病间即行。卓勉从之。寓神勒寺。五月十五日。卓又督行急。师曰是不难。吾当逝矣。是日辰时。寂然而逝。郡人望见五彩云。盖山顶。既火之。洗骨。无云而雨者方数百步。得舍利一百五十五粒。祷之分为五百五十八。四众得之灰中以自秘者莫知其数。神光照耀三日乃已。释达如梦见龙盘烧台下。其状如马。及以丧。舟还桧岩。无雨水涨。皆骊龙之助云。八月十五日。树浮图於寺之北崖。顶骨舍利厝于神勒寺。示其所终也。覆以石锺。戒其无敢讹也。事闻于朝。諡曰禅觉。命臣穑为文。臣仲和书丹篆额。臣穑谨按师讳慧勤。号懒翁。初名元惠。享年五十七。法腊三十八。宁海府人也。俗姓牙氏。考讳瑞具。膳官令。母郑氏。灵山郡人也。郑梦见金色雀飞来啄其头。忽坠卵五彩烂然入怀中。因而有娠。以延佑庚申正月十五日生。年甫冠。邻友兦。问诸父老。死何之。皆曰所不知也。中心痛悼。走入功德山。投了然师祝发。师曰汝为何事出家。对以超三界利羣生。且请开示。曰汝之来此。是何物耶。曰此能言能听者能来尔。但未知修进之术。曰吾亦如汝。犹未知。可往求之有余师。至正甲申。至桧岩。昼夜独坐。忽得开悟。寻师中国之志决矣。戊子三月。至燕都。叅指空。答问契合。十年庚寅正月。空。集众下语。无能对者。师出众吐数语。三拜而出。空。西天百八代祖师也。是春南游江淛。秋八月。叅平山。山问曾见何人师曰西天指空日用千劒。山云且置指空千劒。将汝一劒来。师以坐具打山。山倒在禅床。大呌贼杀我。师曰吾劒。也能杀人。也能活人。乃扶起。山以雪岩(祖钦禅师)所传及庵衣拂子表信。辛卯春。抵普陀洛迦山。拜观音。壬辰至伏龙山。叅千岩(元长和尚)适集江湖千余人。选入室。岩问所自。师既答。岩云父母未生前。从甚麽处来师曰今朝四月初二日。岩许之。是岁北还。再叅指空。空授以法衣拂子梵书。於是游涉燕代山川。萧然一闲道人也。名闻于内。乙未秋。奉圣旨。住大都广济寺。丙申十月望。设开堂法会。帝遗院使也先帖木儿。赐金襴袈裟币帛。皇太子以金襴袈裟象牙拂子来赐。师受袈裟问众曰。湛然空寂本无一物。灿兮烂兮从何而出。众无对。徐曰九重宫金口中。乃披。拈香祝圣。陞座。横按拄杖。下数语便下。戊戌春。辞指空。得授记东还且行且止。随机说法。庚子。入台山。居焉。辛丑冬上遣内詹事方节。迎入京。请说心要。赐满绣袈裟。水晶拂子。公主献玛瑙拂子。太后亲施布施。请住神光寺。因辞。上。曰於法吾亦退矣不得已即行。十一月。红贼蹂躏京畿。举国南徙。僧徒震惧。请避贼。师曰惟命是保。贼何能为。数日请益急。是夕梦一神人。面有黑志。具衣冠作礼曰。众散贼必灭寺。愿固师志。明日至土地神座。视其貌则梦所见也。贼果不至。癸卯入九月山。上遣内侍金仲孙请还。乙巳三月诣阙乞退。始得夙愿。游龙门元寂诸山。丙午入金刚山下未秋住清平寺。其冬猊宝岩。以指空袈裟手书授师曰治命也。乙未再入台山。庚戌春。司徒达睿奉指空灵骨来。厝于桧岩。师礼师骨。因赴召。结夏广明寺。秋初还桧岩九月即工夫选也。师所居室曰江月轩。平生未尝习世俗文字。有请愿咏。操笔立书若不经意。理趣深远。晚好墨戏。山水逼道权。呜呼道既通。多能也宜哉。臣穑谨拜手稽首而为之铭。铭曰。展也禅觉。惟麟之角。王者之师。人天眼目。满衲宗之。如水赴壑而鲜克知。所立之卓。雀梦赫灵。在厥初生。龙神护丧。终然允臧。矧曰舍利。表其灵异江之濶矣。皎皎明月。空耶色耶。上下洞彻。邈哉高风。终古不灭。

高丽国王师大曹溪宗师禅教都摠摄勤修本智重兴祖风福国佑世普济尊者諡禅觉懒翁和尚行状(门人觉宏录)师讳慧勤。号懒翁。旧名元慧。所居室曰江月轩。俗姓牙氏。宁海府人也。父讳瑞具。官至膳官署令。母郑氏。梦见金色隼飞来啄其头坠卵入怀中。因而有娠。以延佑庚申正月十五日生。骨相异常。儿既长。机神英迈。即求出家。父母不许。年至二十。见邻友亡。问诸父老曰。死何之。皆曰所不知也。中心痛悼。遂投功德山妙寂庵了然。禅师所而祝发。然问汝为何事剃发。师曰超出三界利益众生。请开示。然曰汝今来此是何物耶。师曰此能言能听者能来耳。欲见无体可见。欲覔无物可覔。未审如何修进然。曰吾亦如汝犹未之知。可往求之有余师。於是辞退。游历诸山。至正十四年甲午。到桧岩寺。宴处一室。昼夜长坐。时日本石翁和尚寓兹寺。一日。下僧堂击禅床云。大众还闻麽。大众无语。师呈偈云。选佛场中坐。惺惺着眼看。见闻非他物元是旧主人。勤修四载。一日忽开悟。欲往中国。寻师访道。丁酉十一月。发足向北。戊戌三月十三日。行到大都法源寺。初叅西天指空和尚。空云汝从甚处来。师云高丽来空云船来耶陆来耶。神通来耶。师云神通来。空云现神通看。师近前叉手而立。空又问汝从高丽来。东海那边都见来也未。师云若不见。争得到这里。空云十二个房子将得来否。师云将得来。空云谁教尔来。师云某甲自来。空云为何事来。师云为後人来空然之。乃令随众。师一日作偈呈似云。山河大地眼前花。万象森罗亦复然。自性方知元清净。尘尘刹刹法王身。空云。西天二十等人。东土七十二等人。这一等人。指空这里都无。前无人後无人。将指空出世法王也。再那里有。师云。法王身法王身。三天为主利群民。千劒单提斩佛祖。百阳(指空方丈名)普遍照诸天。吾今识得这消息。犹是侬家弄精魂。也大奇也大奇。扶桑日月照西天。空云爷也是狗。娘也是狗。尔亦是狗。师即礼拜而退。是月梅花。开蕚。空见之作颂云。叶青花发一树一。十方八面无对一。前事不问後事长香气到地吾常喜。师云年年此树雪里开。蜂蝶忙忙不知新。今朝一个花满枝。普天普地一般春。又一日。空垂语云。禅无堂内法无外。庭前栢树认人爱。清凉台上清凉日。童子数沙童子知师云。入无堂内出无外。刹刹尘尘选佛塲。庭前栢树更分明。今日夏初四月五。又一日。空唤师云这僧堂里达摩有耶无。师云无。空云外有斋堂尔见也未。师云不见不见。便归僧堂。空即令侍者问云。善财历叅五十三善知识末後叅弥勒。弥勒一弹指下。阁门遂开。善财即入。尔为什麽道无内外。师答云。善财其时未到这里。侍者举似指空。空云这僧高丽奴婢。一日。空云。尔见普庆寺也未。师云。已见来。空云文殊普贤有耶无。师云好在。空云说什麽话。师云自那麽说。空云吃茶去。後一日。师作偈呈似云。迷则山河为所境。悟来尘尘是全身。迷悟两头俱打了朝朝鷄向五更啼。空答云我亦朝朝听铮声。空知是法器。即俾居板首。十年庚寅正月初一日。空披皇后所赐红衣裳。於方丈内集众云。明然法王巍巍福国。天上日下有祖不问大小。有智慧者尽得对看。众无对。师出众云。明然犹是那边事。巍巍福国是虚声。天日下祖俱打了到这般底是什麽。空提起衣角云。内外都红。师礼三拜而退。是年三月。离大都。到通州。上船。四月八日。到平江府休休庵结夏。七月十九日。将行。长老请留。师题一颂赠之。铁锡横飞到休休。得休休处便休休。如今舍却休休去。四海五湖任意游八月到净慈禅寺。蒙堂老宿问云。尔国还有禅法也无。师以偈答曰。日出扶桑国。江南海岳红。莫问同与别。灵光亘古通。老宿无语。师即叅见平山处林禅师。山适在僧堂。师直入堂内。东西信步。山云大德从何方来。师云大都来。山云曾见什麽人来。师云曾见西天指空来。山云指空日用何事。师云指空日用千劒。山云指空千劒且置。将汝一劒来。师以座具打山。山倒在禅床。大呌云这贼杀我。师便扶起云吾剑能杀人亦能活人。山呵呵大笑。即把手归方丈。请茶留数月。一日。手书嘱云。三韩慧首座。来见老僧。其出言吐气。便与佛祖相合。宗眼明白。见处高峻。言中有响。句里藏锋。兹以雪庵所传及庵先师法衣一领拂子一枝付嘱表信。作偈曰。拂子法衣今付嘱。石中取出无瑕玉。六根永净得菩提。禅定慧光皆具足。十一年辛卯二月初二日辞退。山又书一纸送行云。三韩慧首座。远来湖上相依。复欲徧叅。需语勇进。拈起兔角杖。向千岩大圆镜里。击列祖机关。必然无分付处有所分付矣。颂曰。桧岩板首骂云门。百万人天一口吞。更向明师叅透了。回家说法怒雷奔。师礼辞。诣明州补陀洛迦山。亲见观音。回来育王寺。瞻礼释迦像。是寺长老悟光。以颂赞云。当阳挂起眉间剑。杀活临机摠自由。恰似韶阳见灵树。肯将大法付常流。又见雪窓和尚。到明州见无相和尚。又见枯木荣和尚。对座良久。木问。首座坐禅。不知如何用心。师云无心可用。木曰既无心可用。十二时中谁将这个去来。师举目视之。木云这个父母所生底眼父母未生前将什麽看。师喝一喝云。说什麽生与未生。木便把手云。谁道高丽隔海师拂袖便出。壬寅四月初二日。到婺州伏龙山。叅见千岩长和尚。(元长禅师)是日适集江湖千余人。试选入室。师作颂呈似云。击击雷音震。羣龙尽豁开。岂限灵山会。瞿昙无去来。便随例而入。岩问云。大德从甚处来。师云净慈来。岩云父母未生前。从甚处来师云今朝四月初二日。岩云明眼人难瞒。即许入室。因留同饭。过夏。至夏末辞去。岩手书一纸送行云。释迦老子说一大藏教。都是闲言长语。末後迦叶微微一笑。百万人天悉皆罔措。达磨面壁二祖立雪。六祖蹋碓南岳磨甎。马祖一喝百丈耳聋。黄檗吐舌且不曾做长老。首座来信之。此事名不得状不得赞不得毁不得。只要尔廓然如太虚空相似。不见有佛有祖有凡有圣有生有死有汝有我。到得个般分际。了无分际之量亦无虚空之相。无种种之名。所以道离相离名人不禀。吹毛用了急须磨。吹毛要用便用。更磨个什麽。尔若用得。老僧性命在尔手里。尔若用不得。尔性命又落在老僧手里师喝。便辞去。到松江见了堂和尚泊岩和尚。不敢罗笼。是岁三月。还到大都法源寺再叅指空和尚。空迎入方丈请茶。遂以法衣一领拂子一枝并梵草信书一纸付嘱云百阳吃茶正安果。(正安指空方丈名也)年年不昧一通药。东西看见南北然。明宗法王给千剑。师答云。奉吃师茶了。起来即礼三。只这真消息。从古至于今。因留一月辞退。游历燕代山川。数载。道行闻于帝。乙未秋。奉圣旨住大都广济禅寺。丙申十月十五日。设开堂法会。帝遗院使也先帖木儿。赐金襴袈裟并币帛。皇太子亦以金襴袈裟象牙拂子赐之。是日。千官僚佐及士庶诸山长老江湖衲子俱会。师受袈裟乃披。拈香祝圣罢。又拈香云。此一瓣香。奉为西天一百八祖指空大和尚。平山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陞座普说。(见语录)十七年丁酉退院。游燕蓟名山。还到法源寺。问指空云。弟子当往何处。空云汝还本国。择三山两水间居之。则佛法自然兴矣。戊申三月二十三日礼辞指空。还於辽阳。平壤。东海等处。随机说法。至庚戌秋。入壶山象头庵居焉。时浙僧古潭。来住龙门山。通信书。师以颂答曰。临济一宗当落地。空中突出古潭翁。把将三尺吹毛劒。斩尽精灵永没踪。潭以白纸一丈答之。外封书君子千里同风六字。师受之。笑而掷之侍者开坼。乃空纸也。师以笔墨二物答之。辛丑冬上遗内詹事方节。以内乘马迎入城中。十月五日入内三殿。修敬已。请说心要。师普说。作三颂进呈。上叹曰。闻名不如见面。赐满绣袈裟水晶拂子。公主亦以玛瑠拂子施之。太后亲赐布施。因请住神光寺师辞云。山僧只欲还山。专心祝上。伏望圣慈。上曰若然则於法吾将退矣。即遣近臣金仲元为辅行师不得已。是月二十日。到于是寺。十一月红贼突入京都。国家播迁惟师自领徒众。如常演法。一日贼辈数十骑到寺。师俨然对之。贼首以沉香一片献之。礼拜而退。自後大众疑惧。劝师避乱。师止之曰。惟命是保。贼辈何关汝事。後一日大众复请。师不得已许之。以明日为期。是夕梦一神人。具衣冠而礼告曰。众散则贼必灭寺。愿固师志。言讫而退。师明日至七神座。视其貌。即梦所见也。神众讽经化之终不移动。贼骑往返虽数。然常住钱粮与其人户不被所掠。癸卯七月。再三上书辞退上不允。师自抽身而出。到九月山金刚庵。上遗内侍金仲孙特降内香。又敕西海道指挥使朴曦按廉使李宝万海州牧使金继生强师复住。师不获已。十月还山。留二载。乙巳三月诣阙。上书辞退。游龙门圆寂诸山。随缘任运。丙午三月。入金刚山。住正阳庵丁未秋上命交州道按廉使郑良生请住清平寺。是年冬。普庵长老。亲受指空遗嘱。袈裟一领手书一纸。到寺授之。师乃披。拈香普说。己酉九月以疾辞退。又入壶山。住灵感庵。洪武庚戌春。元朝司徒达睿。奉指空灵骨舍利到桧岩。三月师因礼骨出山。上遣近臣金元富迎之。礼骨已。入城结夏於广明寺。八月初三日。赴内斋。斋毕普说。十七日上遣近臣安益祥为辅行。请住桧岩寺。九月设工夫选。大会两宗五教诸山衲子选其所自得。请师主盟。十六日开选席。上率诸君两府文武百僚。亲幸临观。禅讲诸德江湖衲子。悉皆集会。时雪山国师。(千禧和尚)亦赴是会。师与国尊相见。初入方丈。提起座具云。和尚。国尊拟议。师以座具打[土*(空-工+((嘹-口)-(日/小)))]头。便出。舍那堂中。排设法座。师拈香罢。陞座垂问。在会大众。以次入对。皆曰未会。或理通而碍於事。或狂甚而失於言。一句便退。上若有不豫色然。幻庵修禅师後至。师历问三句三关。师之前在金经寺也。上使左街大师慧深问师曰。以何言句试取工夫。师答云先问入门等三句。次问工夫十节。後问三关。可验功行浅深。众皆未会。故不及十节三关。会罢。上使天台禅师神照。请问工夫十节。师手书进献。十八日上遣知申使廉兴邦。安下金经寺。翌日又遣代言金镇迎入内庭。劳慰赐鞍马。遣内侍安益祥送至桧岩。师既到寺已。还送鞍马。辛亥八月二十六日。遣工部尚书张子温賷书降印。并赐金襴袈裟。内外法服鉢盂。封为王师大曹溪宗师禅教都摠摄勤修本智重兴祖风福国佑世普济尊者。太后亦献金襴袈裟。谓松广寺为东方第一道塲。乃命居之。遣内侍李士渭为辅行。二十八日发桧岩。九月二十七日到松广。壬子秋师偶念指空三山两水之记。请移锡桧岩。上又遣李士渭迎来桧岩九月二十六日。将指空灵骨舍利。安塔于寺之北峰。癸丑正月游於瑞云吉祥复兴诸山。八月还松广。九月上又遣李士渭请主桧岩消灾法席。甲寅春又遣近臣尹东明仍请住是寺。师曰此地是吾初入道处。亦先师安骨之地。况先师曾授记於我。乌得无心哉。即令众重构殿阁。九月二十三日上薨。师躬诣殡殿。对灵小叅。修书还印于朝今上即位。遣内臣周彦邦。降内香。并送印宝。再封为师。至丙辰春。修营已毕。四月十五日大设落成会。上遣具官柳之璘为行香使。京外四众云臻辐凑。莫知其数。会台评。以为桧岩密迩京邑。四众往还。昼夜络绎。或至废业。於是有旨。移住莹原寺。逼迫上道。师适疾作。舆出三门。至南池边。自导舆者。还从涅盘门出。大众咸疑。失声号哭师顾谓众曰。努力努力。毋以予故中辍也。吾行当止骊兴耳。五月初三日到汉江。谓护送官卓詹曰。吾今病剧。愿欲舟行。即与门徒一十余人。泝流七日。方到骊兴。语卓曰。吾疾益笃。不可过此。请以此申闻于朝。卓既驰闻。师寓神勒寺。留数日。骊兴守黄希直。道安监务尹仁守。受卓命。笃行急。侍者以告。师曰是不难。吾当逝矣。时有僧问正当伊麽时如何。师竪起拳头。僧又问四大各离。向什麽处去。师交拳当心云。只在这里。又问在这里时如何。师云别无奇特。又僧问如何是无奇特底道理。师瞪目视之曰。吾与尔相见时有什麽奇特。又有僧才举不病者话。师敕云。争问什麽。乃告众云汝等诸人。各宜谛看。老僧今日为汝等作涅盘佛事毕矣。到辰时寂然而逝。五月十五日也。骊兴道安两官。同封印宝。师颜色如常。骊兴守申报按廉。按廉传闻于朝。当示寂时。郡人望见五彩云盖山顶。又师所骑白马。预前三日不吃草。垂首悲泣。茶毗已讫。头骨五片。牙齿四十。皆不烧以香水洗之。时无云。雨其地。其舍利不知其数。四众拨灰烬沙土而得之者亦不可胜数也。时郡人。咸见山上神光莹澈。寺僧达如梦见神龙蟠绕焚台。还入于江。其状如马。门人陪灵骨舍利。将舟还桧岩。患旱久水浅。忽无雨而水涨。与久滞众船。一时顺流而下。则神龙之助可知也。二十九日到桧岩。安于寝堂。八月十五日树浮图於寺之北岸。往往有神光照耀。粘舍利顶骨一片。安于神勒寺。造石锺以覆之。师寿五十七。腊三十七。諡曰禅觉。塔曰。□□□□师常自言曰。山僧不解文字。然其歌颂法语。若不经意。皆极其妙。今分为二秩。行于。世先师德行固已伟然。实非弱辞所能称述。粗记始末。以传不朽。谨记。

懒翁和尚语录

侍者觉琏录

广通普济住释幻庵校正

(附)普济尊者语录序

玄陵(高丽恭愍王)之师普济尊者。嗣法於西天指空。浙西平山。大阐宗风。故其片言半句。为世所重。语录所以述也。师之道之行之与否也。固在於後之人。後之人之知师之道也非语录无由。宜其弟子之区区於此也。予以非才。奉旨撰铭。又引语录。吾之幸也欤吾之不幸也欤。後之来者。尚监之哉。弟子名觉玕觉然觉卞。校雠旧本。将绣之梓。求予序故畧序如此。

苍龙己未八月既望韩山君李穑序

师自江南行脚毕。还大都。游涉燕代山川。道行闻于内。乙未秋。奉圣旨住广济禅寺。丙申十月望。设开堂法会。赐金襴袈裟象牙拂子。是日。诸山长老江湖衲子及诸文武官僚无不集会。师受袈裟提起。问中使云。山河天地草木丛林尽是一个法王身。未审这个向什麽处披。中使云。不识。师指左肩云。向这里披。师又问大众云。湛然空寂本无一物。灿兮烂兮从何而出。众无对。师曰九重宫金口中。乃披。拈香祝圣罢。陛座。横按拄杖云。利劒全提。正令当行。拟议之间。丧身失命。还有当锋底麽。有麽有麽。正好一帆风过夏。此中不遇驾舟人。(世谢不录)竪起拂子云。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尽在山僧拂子头上放大光明。异口同音。奉祝我皇帝。大众还见麽。若道不见。有眼如盲。若道有见。且作麽生见。还会麽。见与不见。会与不会。拈向一边。毕竟是个什麽。掷下拂子云。犁牛拂子也不识。便下座。

神光卷入院

师到三门。以手指云。尽大地是个解脱门。大众还曾入门麽。若也未入。随我向前。至普光明殿云。蹋着毗卢顶上。犹是染足底汉。且道。礼拜个什麽。以手指像云。因我得礼尔次到据室云。此室是烹佛烹祖底大炉。拈拄杖云。这个是杀佛杀佛底利劒。大众。还有劒下翻身底麽。不妨出来。不妨出来。卓拄杖一下云。除是我家亲嫡子。谁人敢向里头行。喝一喝。便下座。

次上堂。拈香祝圣罢。陞座云。山僧未离壶山已前。早为诸人说破今日事了也。即今宾主相参。坐立俨然。已成多事。更山僧抛沙撒土。白云万里。虽然如是。官不容针。私通车马。还有知音者麽。问答了。乃云。尘尘刹刹没一纤毫。日日堂堂现成活计。看时不见暗昏昏。用则无穷明历历。三世诸佛立在下风。历代祖师退後三千。且道是什麽物。得恁麽奇特。还委悉麽。若能委悉。於一切处。离名离相。摧邪显正。横拈倒用。杀活自在。将一茎草作丈六金身。将丈六金身作一茎草。蓦拈拄杖。左边卓一下云。这个是一茎草。那个是丈六金身。右边卓一下云。这个是丈六金身。那个是一茎草。若向这里提得去。皇恩佛恩。一时报足。其或未然。各归堂子细看。

结制上堂

师到法座前。以手指云。这一着子。多少人。登不到蹋不着。山僧到来。等闲蹋断流水声纵观写出飞禽迹。拈香云。尧仁广被。齐日月之盛明。汤德弥新。并乾坤之久固。山僧。信手拈来。爇向炉中。端为祝延圣上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陞座云。努发机而眼判。箭破的而手亲。莫有眼判手亲发机破的底麽。出来。有僧便出从东过西。从西过东。却立中间。问云。和尚陞座。学人上来。未审是甚时节。师云。一任东西驰走。问和尚自方丈里。来到宝座。学人从寂默堂中。来到这里。未审彼处还更有身不师云有。学人云。莫是毛端藏刹海。芥子纳须弥麽。师云是。进云。宗门中事即不问。如何是北崇峯前境。师云山门依旧向南开。问如何是境中人。师云眼横鼻直皆相似。进云人境已蒙师指示。向上还有事也无。师云有。进云恁麽则向上一路作麽语。至言妙理是何宗。荡尽此言千里外。是则吾宗第一机。作麽生是第一义。师云尔问底是第二义。进云恁麽则丈夫自有冲天志。不向如来行处行。师云非尔境界。问今日诸官僚士庶。特请上堂。来到这里。发言吐句。举香祝香。上床就座。横拈倒用底。莫是和尚为人处也无。师云不是。进云如何是和尚本分底事。师竪起拂子。进云胡乱三十年不曾少??酱。师云莫说闲言语。进云学人承闻。和尚亲见平山。是否。师云是。进云如何是天竺山亲传底一句师以拂子击禅床一下。进云千古岭南好消息。今日清风吹匝地。此则且置。今日高陞宝座。非为他事。祝圣一句。请师道着。师云万年圣日里福长。文武四法随大阳。进云四海五湖王化里。不劳野老贺昇平。退礼三拜。又有僧。出问云。一切即不问。如何是明了底心。师举起拂子。进云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如何是不传底事。师云尔问我答。僧即礼而退。又有僧问。见色明心闻声悟道。如何是明底心。师竪起拂子。进云如何是悟底道。师便喝。僧礼拜而退。

师乃云。本来无结何须解。无觧随时示道流。打破虚空成片片。一条毒棒毒难收。有时肩担向山去。直入千峯万岭头。佛祖相逢当怖走。纵横杀活总无亏。兴波作浪非他物振动乾坤也是他。蓦地一声亲蹋着。不移一步便还家。拈拄杖云。还见麽。卓一下云。还闻麽。若能见得彻闻得通。山河大地。万像森罗。草木丛林。四圣六凡。情与无情。便见氷消瓦解。到这里。是禅耶。是道耶。是凡耶。是圣耶。是心耶。是性耶。是玄耶。是妙耶。是异耶。是不异耶。又卓一下云。禅也不可得。道也不可得。凡也不可得。圣也不可得。心也不可得。性也不可得。玄也不可得。妙也不可得。异也不可得。不异也不可得。只这不可得亦不可得。既摠不可得。毕竟是个什麽。还会麽。若也会得。皇恩佛恩。一时报足。其或未然。更举一着。真性绝攀缘。真见不由境。真智本无碍。真慧本无边。上合诸佛本源。下合众生心地。所以道。处处真处处真。尘尘尽是本来人。真实说时声不现。正体堂堂没却身。大众。作麽生是堂堂正体。卓一下云。这个是堂堂正体。那个是拄杖子。又卓一下云这个是拄杖子。那个是堂堂正体。遂掷下云。贪他一粒米。失却半年粮。众慈久立。珍重下座。

解制上堂

师陞座云。四月十五当结制。七月十五方觧结。衲子聚之还复散。春去秋来新旧变。蓦拈拄杖云。且道。这个是结耶。是觧耶。是聚耶。是散耶。是去耶。是来耶。是新耶。是旧耶是变耶。是不变耶。卓一下云。结也不可得。解也不可得。聚也不可得。散也不可得。去也不可得。来也不可得。新也不可得。旧也不可得。变也不可得。不变也不可得。既摠不得毕竟是个什麽。掷下云。剔起眉毛亲见彻。堂堂的信是乌藤。珍重。

入内普说

佛真法身犹若虚空。应物现形如水中月。竪拂子云。释迦老子来。也在山僧拂子头上现妙色身。放大智光明。开大解脱门。全为我圣上陛下万万岁。百千法门无量妙义。世出世间一切诸法。尽在里许。诸人还见麽。若也见得彻去。山河大地。万象森罗。草木丛林。四圣六凡。情与无情。不销一捏。便见氷消瓦解。到者里。也无禅。也无道。也无心。也无性。也无玄。也无妙。净倮倮。赤洒洒。没可把。便恁麽去。更买草鞋行脚三十年。未梦见衲僧气息。且道衲僧气息。有什麽长处。良久云。夜静子规知此意。一声声在翠微中。

小参

进一步则天地平沉。退一步则虚空扑落。不进不退有气死人。摠不恁麽毕竟如何。还有道得者也无。若有道得者。出来。良久云。拟议之间。十万八千。以棒打床一下。下座。

除夜小参

虚明独露绝对绝缘。自古 今难为话会。所以。灵山会上拈花示众。少林夜半立雪安心发挥刧外光明。照见本来面目。拈起拂子云。这个是本来面目。那个是拂子。又竪起云者个是拂子。那个是本来面目。诸人还会麽。於是蓦得无疑。腊月三十日免得手忙脚乱。若也有疑。腊月三十日。今正是时。诸人作麽生折合去。举起拂子云。这一络索。过去也只恁麽。未来也只恁麽。现在也只恁麽。逗到今夜。旧岁君未去。新岁君未来。正当与麽时。且道。不涉新旧底一句。作麽生。掷下拂子云。旧岁今宵尽。新年明日来。珍重下座

自恣日赵尚书请普说

觉性如虚空。地狱天堂。自何而有。佛身徧法界。傍生鬼趣。甚处得来。汝等诸人。曰僧曰俗曰男曰女。从生至死。日用之中。所作所为。或善或恶。皆谓之法也。何者为心。心在诸人分上。唤作自己。又唤作主人公。十二时中受他主使。一切处听他差排。顶天立地也是他。负海擎山也是他。使汝开口动舌也是他。使我举足动步也是他。此心常在目前视之不见听之不闻。着意求之转求转远。颜子有云。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後。便是这个道理。当其一念未生之际。一真无妄之时。皎皎然如古镜之光明。无染无污。昭昭然如止水之澄潭。不动不摇。胡来胡现。汉来汉现。照天照地。监古监今。无一丝毫隐蔽。无一丝毫障碍。这个是诸佛诸祖境界。亦是诸人。自古至今。受用不尽底本有之物。今日追荐赵氏之灵。法界先亡及满堂四众。还无疑也未。若也有疑。更起一端举竹篦子云。还见麽。打一下云。还闻麽。既闻。毕竟是个什麽。於斯的的无疑。兼承吾佛盂兰之力。便拔其苦。即与其乐。轻则生於天宫。重则生於佛国。今日办会施主赵氏。为先亡父母。作种种佛事。如此功德。何罪而不灭。何业而不消。何福而不生。何善而不长(以下似有阙漏)

庚戌九月於桧岩寺。设工夫选。师为主盟。禅讲诸德。江湖衲子。悉皆集会。时雪山国师亦赴是会。师与国尊相见。初入方丈。提起坐具云。正法眼藏作麽生扶起。临济正宗作麽生扶起。三玄三要耶。四料拣四宾主四喝耶。且喝是粥饭气。阿谁不会。如何唤作临济正宗。纵使道。一喝分宾主。照用一时行。会得个中意。日午打三更。这说话只瞒得诸人瞒不得山僧。诸人子细点检看。良久。喝一喝云。此喝未形已前。宾主照用。是有是无。此喝既消之後。照用宾主。是有是无。正当喝时。宾主照用。在喝里。在喝外。在不里不外耶又一喝云。却将个中意。一时说破了。山僧与麽批判。还扶得临济正宗起麽。既扶不起临济正宗。决定不在照用处。四料拣四宾主四喝三玄三要处。既不在一切处。毕竟在什麽处。只在诸人分上。诸人当知自己分上一着子。烦天共地。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天下善知识。不敢正眼觑着。只贵当人直下承当便了。前辈尊宿。为尔不肯直下承当。不得已曲垂方便。教尔参个无义味话。只如。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早是和盘托出。尔不能得领略。不得已而如死马医。又教尔草草捏一个无字。先将四大五蕴六根六尘乃至目前所见山河大地明暗色空森罗万象情无情等。都卢并作一个无字。一举举起。行也恁麽举。乃至坐卧睡梦吃饭一切处。只如此举。绵绵密密。无间无断。打成一片针剳不入。银山铁壁相似。不知不觉。一拶拶透自己一着子。不待承当而自然分晓矣。父母未生前面目也分晓。四大各散後落处也分晓。山僧说话瞒尔处也分晓。从上祖师千差万别誵讹处也分晓。既一一分晓。即是扶起临济正宗时节也。当此之时。世法佛法。了无缝罅。便见三玄三要四料拣四宾主四喝以至四大五蕴六根六识山河大地万象森罗。无一法不是临济正宗。不待扶而自起也。然後剗除也得。建立也得。我为法王。於法自在者也。下座。

浴佛上堂

师拈香罢。陞座。举世尊初生下来。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师云。大众还会麽。见恠不恠。其恠自退。悉达才生於此日。指天指地起风波。做模打样多般恠。添得儿孙眼里沙。每到年年今八日。一盆香水洗痕瑕。洗来洗去尘何尽。洗到驴年又更差。以拂子敲床三下。随後云。大众各具威仪。同时灌佛。便下座。

结制上堂

师拈香。祝圣罢。又拈香云。此一瓣香。得之久矣。前来未曾拈却。今因普庵长老传信衣来。所以爇向炉中。令不见者见。不闻者闻。奉为西天一百八祖指空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便插。陞座云。今日是天下丛林结制之晨。清平山比丘懒翁。将得无名无字无形无状。无迷无悟无修无证明如日黑似漆底一物。散在诸人面前。打鼓普请看。诸人还会麽若也未会。更露个消息去也。拈拄杖云。还见麽。卓一下云。还闻麽。既见既闻。是个什麽於斯蓦得无疑。曰僧曰俗曰男曰女曰存曰亡。不历阶梯。透过那边。更有什麽长期短期结制解制。其或未然。三月安居。九十日内。缝却拄杖头。结却布袋口。向三条椽下七尺单前。跳出金刚圈。吞却栗棘蓬。作梦中佛事。降镜里魔军。三业清净。六根明洁。四威仪内无诸过患。绍隆祖位永不断绝。岂非大丈夫真出家儿。若能如是。今日申氏追荐申君平洎诸灵魂等。蒙此功德。何罪而不免。何苦而不脱。十方佛刹。随意往生。随处快乐。岂不畅哉。虽然如此。竪起拂子云。这一着子。属修证耶。不属修证耶。掷下云。具眼衲僧。试自断看。下座。

达磨开光祝笔

师举笔云。既是迦叶二十八代祖。又能具眼。降伏大贼。为什麽却要他人点眼。还有道得底麽。若也道得。非但为达磨吐气。亦使徧法界众生。悉沾利益。若道不得。听取一颂。良久云。直指人心明见性。老胡知放不知收。从兹眼病空花发。徧界纷纷翳乱坠。翳乱坠兮自不休。杳杳冥冥路转遥。以笔点云。今日添渠旧先彩。碧眸莹莹彻青霄。

指空和尚诞生之辰

师至真前云。蓦面相逢亲见彻。机锋嶮峻骨毛寒。诸人欲识西天面。一片香烟起处看插香。良久云。且道西天面目。与东土面目。是同是别。虽然黑白东西异。鼻孔堂堂却一般。

入寂之辰

师云。来无所来。如朗月之影现千江。去无所去。似澄空之形分诸刹。且道。指空毕竟在什麽处。烧香云。一片香烟随手起。个中消息几人知。

生来一阵清风起。灭去澄潭月影沉。生灭去来无罣碍。示众生体有真心。有真心休埋没此时蹉过更何寻。

师拈香云。千劒全提常活用。皇王骂动作奴之。平生气压东方老。今日等闲转一机。何处在。插香云。欲识真去处。请看这里更休疑。

师拈香云。碧双瞳。穿两耳。髭须胡兮面皮黑。但恁麽来恁麽去。不露奇相及神通。预期独往家乡路。传语今知轮帝宫。临行垂示无人会。痛骂门徒不解宗。俨然迁化形如古徧体温和世不同。不孝子无余物。献茶一盌香一片。便插。

示众

师一日集众。各问日用工夫毕。示众云。若如此。则须发丈夫心。立决定志。将平生悟得底。解会得底。一切佛法。四六文章。语言三昧。一扫扫向大洋海里去。更莫举着。把八万四千微细念头。一坐坐断。却将本参话头。一提提起。或万法归一一归何处。或那个是本来面目。或那个是我性。或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蠢动含灵。皆有佛性因甚狗子无佛性。只将末後一句。着力提起。提来提去。公案现前。不提自提。静中闲中不举自举。却来这里好起疑情。行住坐卧着衣吃饭屙屎放尿於一切处。通身并作一个疑团疑来疑去拶来拶去。凝定身心讨个分晓。不可向公案上卜度。语录经书上寻覔。直须晬地断爆地绝。方始到家。若是话头提不起。冷冷淡淡全无滋味。低低出声连举三徧。话头便觉有力。到这里正好着力。不可放舍。诸人各各立志。抖擞精神。挪挲眼睛。精进中更加精进。勇猛处更加勇猛。忽然踢着磕着。千了百当。到这里正好见人。不问二十年三十年。水边林下长养圣胎。天龙推出敢向人前。开大口说大话。金刚圈吞吐自在。荆棘林中掉臂经过。於一念中吞却十方世界。吐出三世诸佛。若到这里。方许尔顶庐舍冠。坐报化佛头。其或未然。昼参夜参。高着蒲团。急着眼睛看。他是个什麽道理。便下座。

张相国请对灵小参

边崇灵魂。这一点灵眼。自无始时来。至于今日。无烦恼可断。无菩提可求。也无去来。也无真妄。也无生死。在四大时也恁麽。离四大时也恁麽。今乙卯腊月十四夜。在天宝山桧岩禅寺。了了明明。听我言说。且道听法底。是属烦恼耶。是属菩提耶。是属来耶。是属去耶。是属真耶。是属妄耶。是属生耶。是属死耶。既摠不得。是个什麽。毕竟向什麽处安身立命。以竹篦击香台一下云。还会麽。若也不会。更听末後一句。云。欲识堂堂真去处。一轮孤月正当天。再击香台。下座。

国行水陆斋起始六道普说

师陞座。良久云。承懿公主为首。诸佛子等。还会麽。於斯蓦得回光一鉴。不问地狱饿鬼畜生修罗人道天道。便能蹋着本地风光。其或未然。说小葛藤。谛听谛审。公主三十六年前。此个不曾生。承宿善因游戱人间。为万民之慈母。施诸良德。因小宿债。寂默翻身三十六年後此个不曾死。缘尽离别。别立生涯。承懿公主。四大成时。这一点灵明。不随成四大坏时。这一点灵明。不随坏。生死成坏等空花。冤亲宿业今何在。今既不在觅无踪坦然无碍若虚空。刹刹尘尘皆妙体。头头物物摠家翁。有声有色明明现。无色无声默默通。随时应节堂堂现。自古至今玄又玄。横拈倒用非他物。杀活临机摠是渠。承懿公主还了彻也未。其或未撤。山僧又为公主打撤去也。以竹篦子打一打喝一喝云。於斯蓦得洞彻。透过玄关。彻见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天下善知识骨髓。与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天下善知识把手共行。又打一下云。以此超度多生父母历刧冤亲。以此超度生生世世妄作子相害母冤亲。以此超度他方此界古往今来一切冤亲。以此超度地狱道中种种受苦一切众生。以此超度饿鬼道中一切饥渴众生。以此超度畜生道中一切酸苦众生。以此超度修罗道中一切瞋恚众生。以此超度人道中我慢贡高一切众生。以此超度天道中着在快乐一切天众。掷下云。到岸舍舟常式事。何须更问渡头人。

回向

师陞座。祝香罢。以竹篦子打香台一下云。承懿仙驾为首。诸佛子等。从无始已来。至于今日。背觉合尘。枉入诸趣。或在地狱。或在饿鬼。或在畜生。或在修罗。或在人道。或在天道。昇沉不等。苦乐不同。只为汝等。无量刧来。昧却本来面目。承懿仙驾。欲免冤亲。欲免生死。欲渡苦海。无过回光返照。识得公主本来面目。承懿公主。人间出来。降诞王宫。三十余年。游戱人间。作一国公主。利诸万民。是父母所生底面目。作麽生是父母未生前面目。即今四大分散。灵识独露。虚明独照。不问远近。山河石壁。不能留碍。请则便到。今这里历历明明听我言说者。是个甚麽。是个甚麽。於斯彻见的的无疑。十方佛刹随意自在。其或未然。山僧又为公主说小水陆因缘。谛听谛审。水陆冥阳大道场。尘尘刹刹尽宣扬。三途闻法皆离苦。六趣承恩法体康。有恨有冤心易断。无涯无候性难量。满堂兄弟还知未。明月清风处处彰。佛佛降临来此会。三贤十圣尽归依。安心受供生欢喜。渐入金刚妙觉衣。众生具造恒沙罪。一句能消转一机。如斯功德无边量。承懿仙驾净土归且道。承懿仙驾。在净土耶。在秽土耶。在佛界耶。在众生界耶。在此界耶。在他界耶。又打一下云。净土也不可得。秽士也不可得。佛界也不可得。众生界也不可得。此界也不可得他界也不可得。既摠不得。毕竟在什麽处。掷下云。细惑尽除无一物。大圆镜里任优游

殡堂对灵小参

师唤云。承懿公主。三十六年。扶持四大。火风先去。地水独存。山僧毒手。彻底掀翻。蓦的一声。随意悟入。随意受用。喝一喝云。承懿仙灵。掇转虚空无背面。一尘不立露堂堂。翻身直透威音外。落落真风没处藏。以拄杖打棺三下。又唤云。承懿公主。蓦蹋澄潭秋夜月。普天匝地结氷霜。喝一喝。

正朝六道普说

师云。诸佛子。汝等。洗心。谛听谛听。即今四大各离。灵识独露。虽然似隔山河石壁。即此灵知往返无碍。游历十方尘刹绝迹。不问远近。瞬目之顷。请则便到。或在地狱者。或在饿鬼者。或在畜生者。或在修罗者。或在人道者。或在天道者。今癸卯腊月三十日。尽在这里。历历明明。听我言说。且道。即今说话底。能听底。是生耶。是死耶。是灭耶。是不灭耶。是来耶。是去耶。是有耶。是无耶。咄云。生也不可得。死也不可得。灭也不可得。不灭也不可得。来也不可得。去也不可得。有也不可得。无也不可得。只这不可得底亦不可得。毕竟是个什麽。良久云。蓦得翻身超刧外。镬汤从此却清凉。

师陞座。良久云。诸佛子等。还委悉麽。於斯若能委悉。不问地狱饿鬼畜生修罗人道天道。便与佛祖为师。其或未然。山僧为汝等说些葛藤。谛听谛听。汝等自无始已来。至于今日。妄执四大。为自身体。妄想分别。为自真心。从朝至暮。终年竟岁。身口意三。造诸恶业。轻重不等。或入地狱者。或堕饿鬼者。或堕畜生者。或堕修罗者。或在人道者。或在天道者。今甲辰正月初一日摠在这里。汝等各各。放舍诸缘。休息万事。忏除多生重罪。归依自心三宝。佛法僧宝。可以为汝等之善知识。为汝等之大导师。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天下善知识。皆依此而成正觉。十方世界广度众生。皆令成佛。未来诸佛菩萨。不依此而成正觉者无有是处。若要种智圆明十号俱彰。须是归依自心三宝始得。归依者舍妄取真之义也。即今了了觉悟。虚明灵妙。天然无作者。是汝佛宝。永离贪爱。杂想不生。心光发明。照十方刹者。是汝法宝。清净无染。一念不生。前後际断。独露堂堂者。是汝僧宝。诸佛子。是为汝等真归依处。是为一心三宝。汝等还了彻也未。若能了彻。法法圆通。尘尘解脱。三途六趣。不复轮回。其或未然。更举古圣入道因缘。令汝开解。三祖璨大师。初参二祖云。某甲罪重。请和尚忏罪。二祖云。将罪来与汝忏。三祖良久云。覔罪不可得。二祖云与汝忏罪竟。宜依佛法僧住。三祖云。我见和尚是僧。未审如何是佛法。二祖云。是心是佛。是心是法。佛法无二。僧宝亦然。三祖云。今日始知罪性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佛法无二也。二祖云。如是如是。诸佛子。既云罪性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毕竟在什麽处。良久云。若穷起处不得。是为罪性本空。还无疑也无。於斯的的无疑。不妨正眼豁开其或未然。又举一段。令汝除疑。古云见色便见心。众生只见色不见心。竪起拂子云。这个是色。那个是汝等心。又竪起云。这个是汝等心。那个是色。掷下云。即色即心当处现。时人拨象覔空心。

崔尚书请对灵小参

师陞座。唤云。罗氏灵魂。罗氏灵魂。还会麽。若也不会。为汝破疑。罗氏灵魂六十三年前四缘假合。假名为生。生不曾生。六十三年後。至于今日。四大离散。假名为死。死不随死。既不随死。又不曾生。生死去来。本自无实。生死去来。既无实则。虚明独照。刼刼常存。罗氏灵魂。为首。诸佛子等。这一点虚明。三世诸佛说不及。历代祖师传不到。既说不及。又传不到。四生六道。一切众生。各各本来具足。既本具足。唤什麽作生。唤什麽作死。唤什麽作来。唤什麽作去。唤什麽作苦。唤什麽作乐。唤什麽作古。唤什麽作今。既无生死去来苦乐古今。这一点虚明。净倮倮赤洒洒没窠臼。如是则尽十方世界。无内无外。是可净妙佛土。是可无上佛土。是可无量佛土。是可不思议佛土。是可不可说佛土。既有如是佛土。办会施主崔氏等。今请山僧。举扬此段大事因缘。追荐亡母罗氏灵驾。且道。在那个国土中。良久云。一尘一佛土。一叶一释迦。下座。

赵尚书请对灵小参

师陞座。以竹篦打香托一下云。蔡氏灵驾。还会麽。於斯会去。蓦然蹋着本地风光。若也不会。且听葛藤。蔡氏灵驾。五十余年。游於幻海。作诸幻事。今朝不觉四大离散。各归本处。唯一点虚明。朗然独照。不问远近。请则便到。山河石壁。不能障碍。只此光明。十方刹海。逗塞虚空。头头物物。昼夜六时。炽然常现。所以云。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草木丛林。尽作师子吼。一处现身。千处万处。同时出现。一处说法。千处万处。同时演说。一身现多身。多身现一身。一法为万法。万法为一法。如帝网珠互相摄入。如大圆镜影像交参。其中一切众生。不问僧俗。不问男女。不问有智无智。有情无情。来者去者。存者亡者。悉皆成佛。蔡氏灵驾。还会麽。於斯。的的无疑。透过玄关。便与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天下善知识把手共行。他方此界。任自逍遥。其或未然。且听末後一句。以竹篦打香托一下云。蓦地一声翻一掷。大圆觉海任优游。喝一喝。下座。

长兴寺愿堂主请六道普说

师良久。以竹篦打托一下云。承懿公主仙驾。李氏灵驾。诸佛子等。还会麽。四圣六凡。从此而分。四圣六凡。从此而合。汝等还会麽。若也不会。为说一言。今汝等归家。谛听谛审。承懿仙驾。李氏灵魂。若论此段大事因缘。不问在地狱道者在饿鬼道者在畜生道者在修罗道者在人道者在天道者。各各本来具足。从朝至暮从暮至朝。行住坐卧运转饥寒或善或恶或苦或乐。於一切处。用之千般。但是迷悟有殊。所以长受快乐者长受极苦者两境不同。诸佛子。一点灵明。在圣不增。在凡不减。解脱无依。活鱍鱍地无所滞碍。虽无形状。虽无处所而能通贯十方世界。徧入诸佛法界。头头上明物物上现。取之不得舍之常存。自从无量广大刧来。生不随生死不随死。他方此界。往返无踪。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六根互现。了了分明。诸佛子。还无疑也未。於斯的的无疑。不妨正眼豁开。续佛慧命超师机用。大振玄风。若更有疑。又举一着。除去余疑。着眼着眼。举起棒云。还见麽。打一下云。还闻麽。既见既闻。是个什麽。便下座。

为申白大禅师对灵小参

诸法从缘生。缘尽法还灭。六十二年游幻海。收因结果浑归真。根尘脱尽无余物。撒手便行刧外身。唤云。申白尊灵。还果如此。出生入死。得大自在。其或未然。且听末後一句。夜静不劳重借月。玉蟾常挂大虚中

解制上堂 太后送袈裟一领

师拈法衣云。大庾岭头提不起处。争之不足。放下便相应时。让则有余。熏香云。岂是千圣不传。争乃一子亲传。大众会麽。卷舒虽在我。收放亦由君。披衣。师指法座云。这个。多少人。登不到。蹋不着。山僧。不动步。不转身。便登去也。大众看看。师拈香祝圣罢。敛衣敷坐。良久云。只这个是主句耶。宾句耶。把住句耶。放行句耶。大众还辨得麽。若能辨得便请散去。若辨不得。且听葛藤。最初一句。末後一机。三世诸佛不知。历代祖师不会。拈向诸人面前。打鼓普请看。千年无影树。今时没底篮。二千年前也伊麽。二千年後也伊麽。九十日前也伊麽。九十日後也伊麽。上无诸佛可仰。下无众生可度。说甚长期短期。说甚结制解制。拈拄杖卓一下云。截断两头。不居中间。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喝一喝云。珍重。便下座。

对上昇大王殡殿小参

师拈香云。信手拈来爇向炉中。奉为上昇大王觉琼仙驾。豁开千圣之耳目。彻证自己之灵源。便插。师据座。良久。拈拄杖云。大王会麽。四十五年。游戱人间。作三韩王。利益羣氓。今朝缘尽。风火先去。地水犹存。大王谛听。这一点虚明。也不属地水。也不属火风。也不属古。也不属今。也不属去。也不属来。也不属生。也不属死。既摠不属。一点子。即今向什麽处去也。举拄杖云。还见麽。卓三下云。还闻麽。良久云。击碎虚空无内外。一尘不立露堂堂。翻身直透威音後。满月寒光照破床。击香台一下。下座。

腊月八日晚参

师陞座。两班问讯毕。拈竹篦。乃云。山僧。自方丈出来。陞于此座。侍者问讯。首座问讯。维那问讯毕。更有什麽事。僧出云。今日腊八。师云。入众去也。举竹篦云。家中一个物。上见无头。下看无尾。明如日。黑似漆。世界未兴前。山河灭尽後。冲塞大虚中。三世诸佛。也柰何他不得。历代祖师。也柰何他不得。天下老和尚。也柰何他不得。汝等诸人。还有柰何得底麽。良久。以竹篦打卓一下云。百杂碎了也。珍重。便下座。

庚戌九月十六日国试工夫选塲垂语

师陞座。良久云。破却古今之窠臼。扫尽凡圣之踪由。割断衲僧之命根。夺却众生之情解。变通杀活总在临时。号令权衡都归掌握。三世诸佛也只如是。历代祖师也只如是。天下老和尚也只如是。山僧只将如是之法。奉祝我主上殿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色身与法身无穷。寿命与慧命无尽。伏请诸人。各须实答。切莫妄通消息。学者到门。师又云。行到说不到。未时能行。说到行不到。未时能说。直饶说到行到。总是门外事。入门一句作麽生。学者皆无语而退。

入门三句

入门句分明道。当门句作麽生。门里句作麽生。

三转语

山何岳边止。水何到成渠。饭何白米造。

十七日垂语

师拈香罢。陞座。良久云。疑团落处。终无两样风光。眼孔开时。别有一壶春色。始信斩新日月。方知时地乾坤。更须蹋着上头关。打破祖师关棙子。头头物物纵横得妙。句句言言超宗越格。将一茎草作丈六金身用。将丈六金身作一茎草用。建立亦在我。扫荡亦在我。说道理亦在我。不说道理亦在我。为甚如此。我为法王。於法自在。以拄杖卓一下云还有这般底衲僧麽。出来道看。学者到门。师又云进一步则大地平沈。退一步则虚空扑落。不进不退有气死人。且作麽生进步。学者皆无语而退。

工夫十节目

尽大地人。见色不超色。闻声不越声。作麽生超声越色去。既超声色。要须下功。作麽生下个正功。

既得下功。须要熟功。正熟功时如何。

既能熟功。更加打失鼻孔。打失鼻孔时如何。

鼻孔打失。冷冷淡淡。全无滋味。全无气力。意识不及。心路不行。时。亦不知有幻身在人间。到这里是甚时节。

工夫既到。动静无间。寤寐恒一。触不散。荡不失。如狗子见热油铛相似。要舐又舐不得。要舍又舍不得。时。作麽生合杀。

蓦然到得。如放百二十斤担子相似。啐地便折。嚗地便断。时。那个是你自性。

既悟自性。须知自性本用。随缘应用。作麽生是本用应用。

既知性用。要脱生死。眼光落地。时。作麽生脱。

既脱生死。须知去处。四大各分。向甚处去。

王师封崇日普说 辛亥八月二十六日

师陞座。拈拂子。良久云。汝等诸人。还会山僧深深意旨麽。只恁麽散去。已是多事在。更待山僧。开两片皮。说黄道黑。白云万里。所以云。言无展事。句不投机。承言者丧。滞句者迷。拟心即差。动念即乖。不拟不动。水沉石头。故我祖师门下。蓦路相逢。无你转身处。举令而行。无你开口处。跨一步云。铁壁银山眨得眼来电光石火。三世诸佛出现。也只是望崖而退。历代祖师出头。也只是屈伏藏身。若是生铁铸就底汉。等闲一着。抹过大虚。直得南山鼈鼻吞却东海鲤鱼。陕府铁牛撞倒嘉州大像。三界拘系不得。千圣罗笼不住。从前万别千差。当下七通八达。一一圆成。一一明妙。还有这般底麽。若果如此。王恩佛恩一时报足。拈拄杖云。其或未然。且听杖子。下个注脚。便掷下。

甲寅腊月十六日敬孝大王水陆法会对灵小参

师敷座良久。拈竹篦。打卓一下云。上昇大王觉琼仙驾。还会麽。若也不会。听我一言。这一星儿。从无量刧以至于今。昭昭灵灵。湛湛澄澄。历历巍巍。恢恢莹莹。种种法门。种种智慧。种种方便。种种殊胜。种种行愿。种种庄严。尽从这一点子里出来。这一点子。虽在六凡而不减。虽处四圣而不增。四大成时而不增。四大坏时而不减。如今在此桧岩寺了了明明听我言说。且道。这听法底。是凡耶。是圣耶。是迷耶。是悟耶。是生耶。是死耶。是无耶。是有耶。毕竟在甚麽处。良久打卓一下云。不离当处常湛然。覔则知君不可见。遂掷下竹篦。下座。

六道普说

师敷座。横拈竹篦。良久乃云。若人欲识佛境界。当净其意如虚空。远离妄想及诸趣。令心所向皆无碍。上昇大王觉琼仙驾。为首。六道中诸佛子等。还当净其意如虚空麽。其或未然。更听注脚。此正觉之性。自古至今。上至诸佛。下至六凡。一一堂堂。一一具足。尘尘上通。物物上现。不待修成。了了明明。或在地狱中者。或在饿鬼中者。或在畜生中者。或在修罗道者。或在人道者。或在天道者。今蒙诸佛加被。总在座下。觉琼仙驾。洎诸佛子等。遂举竹[竺-二+昆]子篦。还见麽。击一下云。还闻麽。既了了见。既历历闻。且道。毕竟是个甚麽。良久云。佛面犹如正满月。亦如千日放光明。以竹篦击香台一下。便下座。

丙辰四月八日结制上堂

师拈香。祝圣毕。陞座。竪起拂子。良久云。家中一个物。无奇无特。无头无尾。明如日黑似漆。常在诸人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山僧。今日等闲收得来。拈向诸人面前。汝等诸人还会这个麽。只恁麽会得。犹是钝根。更若迟疑。驴年梦见。传禅传教。正是好肉剜疮。谈论谈经。亦是眼中着屑。山僧。今日。无禅可说。无教可传。只以三世诸佛说不及底。历代祖师传不到底。天下老和尚参不透底。今日一时拈出。横按拄杖云。还会麽。不唯直节虚心。亦解兴云致雨。掷拄杖。下座。

示胜宗禅和

这一点子都无巴鼻。三世诸佛说不及。历代祖师传不到。既说不及又传不到。向什麽处下笔。向什麽处着言。欲言言不及。林下好商量。

示一珠首座

欲决了此叚大事。须发大信心。立坚固志。将从前所学所解佛见法见。一扫扫向大洋海里去。更莫举着。把八万四千微细念头。一坐坐断。但向二六时中四威仪内。提起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末後一句。尽力提起。提来提去。拶来拶去。静中动中不举自举。寤寐二边。不疑自疑。蓦到这里。只待时刻。其或举起。冷冷淡淡。全无滋味。无插觜处。无着力处。无分晓处。无柰何处。切莫退之。正是当人着力处。省力处。得力处。放身失命之处也。

示宏藏主

这丑皮袋子里。有一个物。上拄天下拄地。常在人人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唤作毗卢师法身主。宏上人。尔会麽。会来也吃三十棒。不会来也吃三十棒。毕竟如何。懒翁也合吃三十棒。且道过在甚麽处。速道速道。

示觉成禅和

真实决定。欲成此段大事因缘。立决定信。生坚固志。於二六时中四威仪内。提起本叅话头。提来提去。疑来疑去。不觉参到话头不提自提。疑团不疑自疑之地。翻身一掷。更无闲言长语。其或未然。话头或时明白。或时不明白。或现或不现。或有或无。或间断或不间断。是为信心不坚。立志不固。如此虚送日月。空受信施。他时後日。未免阎罗老子打筭饭钱。是谓空来世上打一遭耳。何暇更求闲言长语。长句短句。东指西指者也。思之思之。

因云禅者有疾示之

汝得於重病。未审是何病也。是身病耶。是心病耶。若身病者。地水火风四缘假合。四大各有其主。谁是病者。若心病者。心如幻化。虽有假名。其体实空。病从何起。若穷起处不得。现今痛苦者从何处来。又能知痛者是个什麽。请如此审察。看来看去。蓦然省得。是予所愿也。至嘱至嘱。

示志得侍者

你真实欲求此段大事因缘。二六时中四威仪内。提起烧了散了那个是我性话。提来提去疑来疑去。静中閙中切莫间断。或寤或寐须要一般。一切处一切时。历历明明。有时喜有时怒。话头不再举而自现。若能实到这个田地。疑团破。正眼开。近矣。其或未然。日日夜夜。随波逐浪。随羣逐队。昏散相半。念念差违。被诸善恶声色所牵。今年也恁麽过明年也恁麽过。你若如此。则直待弥勒下生。也未有入手底时节。

示睦相国仁吉

此事不在在家出家。亦不在初参後学。又不在多生熏炼。忽得开发。只在当人一念真实的的信字里。所以佛云。信为道源功德母。长养一切诸善法。信能增长智功德。信能必到如来地。诸公或在家中指挥杂事时。或在上官判断公事时。或迎接。或语言谈笑。或吃饭。或吃茶。或行住。或坐卧。毕竟是个什麽。但恁麽参。参来参去。看来看去。不觉大笑时。始知此段大事。本不在剃染出家。苦行持戒。蒲圃竹倚里。

示得通居士

你若欲究这般事。不在僧之与俗。不在男之与女。不在初参後学。亦不在多生旧习。只在当人一念真实决定字里。你既如此信得及。但於二六时中四威仪内。提起僧闻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末後一句尽力提起。提来提去。静中閙中。公案现前。或寤或寐。话头明明。话头不提自提。疑团不疑自疑。正如急水滩头月。触不散荡不失。真实到此田地。不待年月。蓦得一回通身汗流。则默默自点头矣。至嘱至嘱。

答李相国(齐贤)

承谕。相国临别。面禀药病之言不轻。故山僧不惜口业。扬於家丑。此事不在僧俗。不在老少。不在初参後学。只在当人决定信心耳。三世诸佛历代祖师。皆以决定信心而成道果。若不依此而成正觉者。无有是处。是以佛言。信为道源功德母。长养一切诸善法。又云信能增长智功德。信能必到如来地。相国年少时。高登科第。作一国政丞。作一国文中之王。为国重宝。又能留心此法门中。若比古今贤人。胜於他百千万倍。虽能留心此个法门中。今生打未彻。恐道力不能胜业力。百年之後。处处不得自在。若果未彻。则伏请起大决定之志。二六时中。着衣吃饭。语言谈笑。於一切处。参个本来面目。或云今生出来作此形体。是父母所生面目。那个是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但只如此参。参来参去。参到心思路绝。意识不行。没滋味。没摸索。肚里闷时。莫怕落空。正是相国得力处省力处。正是相国安身立命处也。至嘱至嘱。

前进岭梅。分付信物。及廻言内。曾於无字话提撕。山僧未审相国。曾参无字话。故亲传消息。今闻相国更求之言如此做。又却忉怛。幸望留心。古人留下一言半句。令诸人立定脚头。不为移易。常於日用间。虽有千差万别之事。志在上面。不随他变。则何必改参也。况举起别话头时。曾参无字不离。则必然无字上。有少熟也。切莫移动。切莫改参。但於二六时中四威仪内。举起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末後一个无字。尽力提起。切莫待几时悟不悟。莫管有滋味无滋味。亦莫管得力不得力。只单单提个无字。蓦然拶到话头不举自举。疑情不疑自疑。心思不及。意识不行。百无滋味。如蚊子上铁牛时。莫怕落空。此是从上诸佛诸位祖师放身舍命处。亦是老相国得力处省力处。成佛作祖之处也。於此忽得翻身一掷。始知道。一不造二不休。一拳拳倒黄鹤楼。一蹋蹋翻鹦鹉洲。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

示知申使廉兴邦

若欲真实究明此段大事。不问僧之与俗男之与女。亦不问上中下根。亦不问初参旧学。只在当人立决定信。生坚固志。佛不云乎。信为道源功德母。长养一切诸善法。又云信能增长智功德。信能必到如来地。公妙年登高第。遇知今上。事务烦剧之时。又向此个门中。的信无疑。要求修心方便。这个岂非世出世间第一等有大力量底人也。然而修心之要。更莫别求。吾在广明时。曾为公说底是个什麽话头。常於一切处一切时。切莫放舍。提来提去。参来参去。不得有小间断。行也只是是个什麽。住也只是是个什麽。坐也只是是个什麽。卧也只是是个什麽。着衣吃饭。屙屎放尿。迎宾对客。乃至判断公事时。上前进退时。把笔作书时。毕竟是个什麽。但恁麽提。但恁麽参。参来参去。提来提去。蓦然到得话头。不提自提。不疑自疑。吃饭不知饭。吃茶不知茶。亦不知幻身在人间。身心如一。寤寐一般处。翻身一掷。到得这个田地。始知不改官职。不改俗形。不离火宅。西天四七。东土二三。天下善知识。传不到说不及底本有之事也。至嘱至嘱。

指空和尚起骨

一点虚明。了无所碍。一掷翻身。多少自在。以棒打托一下。喝一喝云。起。

入塔

师擎骨云。西天一百八代祖指空大和尚。三千威仪不顾。八万细行那管。身上常穿浑金。口里痛骂佛祖。平生气压诸方。鹘眼难能插觜。元朝默坐多年。感得人天打供。一朝传语还乡去。八部龙天叹不还。故我今朝诚立塔。三韩境内镇常安。法身徧法界。且道。还收入这塔中也未。若收不入。这个骨头向什麽处安着。还有道得者麽。出来道看。出来道看。如无。山僧自道去也。喝一喝。良久云。须弥纳芥犹容易。芥纳须弥有甚难。

示觉悟禅人

念起念灭谓生死。当生死之际。须尽力提起话头。话头纯一。则起灭即尽。起灭尽处。谓之灵灵。无话头。则谓之无记。灵中不昧话头。则谓之灵知。即此空寂灵知。无坏无杂。如是用功。不日成功。

为智如上座下火

三缘和合暂时成有。四大离散忽得还空。三十七年游於幻海。今朝脱壳庆快如蓬。大众智如上座。向什麽处去。还会麽。木马倒骑翻一转。大红焰里放寒风。

为二僧下火

慧澄首座。志因上座。这一点灵明。生来的的不随生。死去堂堂不随死。生死去来无干涉。正体堂堂在目前。以矩画圆相云。大众。这二上座。毕竟向什麽处去也。五十七年游幻界。今朝撒手便归乡。个中消息谁能识。同入火光无处藏。

为申白大禅师撒骨

灰飞大野。骨节何安。蓦地一声。始到牢关。咄。一点灵光非内外。五台空鎻白云闲。

为志普上座下火

返本还源今正时。莫於中路滞狐疑。一星挥处翻身转。九品莲台任自归。

示淑宁翁主妙善

若欲成此一段大事。不在僧之与俗。男之与女。初机後学。只在当人究竟一念真实耳。我见翁主。天性与他有异。本无邪心。本无疑心。本无惑心。只有全心。欲求无上菩提之心。岂非过去无量刧来。亲近善知识。熏习般若正法也。古云丈夫者。非是男形女相论之。只具四法而丈夫。何等四法。一亲近知识。二听闻正法。三思惟其义。四如说修行。具此四法。真名丈夫。无此四法。虽是男形。不名丈夫。伏请翁主。的信此语。但於日用二六时中。行住坐卧四威仪内。全精提起本参话头。提来提去。疑来疑去。静中閙中不提自提。或语或默。不疑自疑。或寝或悟。话头现前。要忘不忘。要起不起。到此不觉翻身一掷。只此便是转女成男。转男成佛之处也。至嘱至嘱。

答妹氏书

自小出来。不记年月。不念亲踈。以道为念。已到今日。於仁义道中。不无亲情及与爱心我佛道中。才有此念。便乃大错也。请知此意。千万断除亲见之心。常常二六时中。着衣吃饭。语言相问。所作所为。於一切处。至念阿弥陁佛。念来念去。持来持去。到於不念自念之地。则能免待我之心。亦免枉被六道轮回之苦。至嘱至嘱。

颂曰。

阿弥陁佛在何方。着得心头切莫忘。念到念穷无念处。六门常放紫金光。

代语

梁武帝问达磨云。对朕者谁。磨云不识。帝无语。保宁代云吐舌示之。师云天地一统。宋太宗问僧甚处来。僧云卧云来。帝云卧云深处不朝天。因甚到此。保宁代云遇明即现。师云至化难逃。

寂大师进三界图。帝问朕居何界。寂无对。保宁代云。陛下何处不称尊。师云。叉手鞠躬。谁不仰望。

高舍人问僧。十方总是佛。那个是报身。那个是法身。保宁代云。僧云。舍人更问阿谁。师云。师姑是女做。

雪峯问德山。从上宗乘中事。学人还有分也无。山打云。道甚麽。峯无语。保宁代云。搥胷便出。师代云。蹋足出去。

南泉问良钦。空刧中还有佛不。钦云。有。泉云。是阿谁。钦云。良钦。泉云。居何国土。钦无语。保宁代云。绕禅床一匝出去。师云。居何国土。

勘办

盖地盖声盖色。西乾四七自此忘机。东震二三从兹失口。闹浩浩处明皎皎。明皎皎处闹浩浩。直下如王宝劒拟犯吹毛。伏屍万里。更说什麽似地擎山。不知山之高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更说什麽香象渡河。彻底彻流而过。更说什麽。三玄三要。四料拣。四宾主。全杀全活。全明全暗。双放双收。为而不为。不为而为。真不掩伪。曲不藏真。拈拄杖卓一下云。诸人会麽。扑落非他物。纵横不是尘。遂掷下云。既已扑落。又非他物。毕竟是个甚麽。喝一喝云。虎踞龙盘势。山形云影像。举庞居士问灵照女云。明明百草头。明明祖师意。你作麽生会。照云。这老汉。头白齿黄。作这个见解。士云。尔作麽生道。照云。明明百草头。明明祖师意。乃云居士句到意不到。灵照意到句不到。直饶句意俱到。懒翁门下。未免一塲埋却。且道过在什麽处。良久云。明明百草头。明明祖师意。珍重下座。

解制日上堂

陞座良久云。只这个是主句耶。宾句耶。把拄句耶。放行句耶。大众还辨得麽。若能辨得。便请散去。若辨不得。且听葛藤。最初一句。末後一机。三世诸佛。师问座主。教家说一时佛。即今在何处。主拟议。师喝出。复召主。主回首。师云。会麽。主云。不会。师云。更要打在主礼拜。师见三僧来礼。问云。三人同行必有一智。智不到处。道将一句来。僧无语。师云。智不在语。第二个如何。僧又无语。师云。第三个漆桶如何。僧亦无语。师云。老僧被汝勘破。且坐吃茶。

师问道士。从甚处来。士云。亳州来。师云。汝从亳州来。还见老君麽。士云。不见。师云。要汝眼作麽。士礼拜。师云。老君拜释迦。

着语

古云。山前一片闲田地。师云。物见主眼卓竪。叉手叮咛问祖翁。师云。自家本来契券何在。几度卖来还自买。师云。磬声断後不得翻悔。为怜松竹引清风。师云。利动君子。

结制上堂普说

师陞座。拈拂子云。大众卷席散去。也是无事生事。无风起浪。虽然如是。法无一定。事无一向。且听山僧葛藤。湛然本无变异。虚彻自有灵通。妙尽空忘功处。还归寂照之中。这一句子。声前露裸裸。盖天二关。会罢。还桧岩。

叹世四首

世事纷纷何日了。尘劳境界倍增多。迷风刮地摇山岳。业海漫天起浪波。身後妄缘重结集。目前光景暗消磨。区区役尽平生志。到地依先不柰何。

眨眼光阴飞过去。白头换却少年时。积金候死愚何甚。刻骨营生事可悲。捧土培山徒自迫。持蠡酌海谅非思。古今多少贪婪客。到此应无一点知。

几多汩没红尘里。百计萦心正扰攘。五蕴稠林增蓊郁。六根冥雾竞飘扬。沽名苟利蛾投焰。嗜色[泳-永+(瑶-王)]声蟹落汤。胆碎魂亡浑不顾。细思端的为谁忙。

死死生生生复死。狂迷一槩不曾休。只知线下贪香饵。那识竿头有曲鈎。丧尽百年重伎俩。构成久远刧愆尤。翻思业火长燃处。宁不教人特地愁。

三歌(此仿永嘉证道歌体裁。而太半残缺甚憾。俟异日得刻本补足)

(已上缺漏)。

若能一念了无生。错错元来终不错。麤也着。细也着。着着来来元不觉。蓦得一声急翻身。满目虚空当扑落。或在非或在是。是非坑里常忧喜。不觉亡身白骨堆。到了堂堂不自在。这枯髅忽悟来。广刧无明当下灰。从此恒沙诸佛祖。百千三昧也不猜。也不猜有何过无量拟议便为过。若能运用似盘珠。刧石徒为弹指过。也无法也无佛。也无心兮也无物。到此灼然似什麽。寒时向火烧柮榾。

懒翁三歌後

珠随方映色人之所迷也。而其清净则表佛性。枯髅气散肉败。人之所遗也。而往生存则行佛道。百衲却锦绮缀破烂。掩肥肤御□□耳。然。非此无以庄严威仪。安处徒众入佛道见佛性矣。三歌首尾相应。脉络相通。所以示後人也深且切矣。懒翁文字信手未尝立思。吐出实理。粲然写出。韵语琅然。师於世俗文字不甚解。亦可见焉。至於三歌如出二人之手。必其研精覃思而作者也。不然。何以仿永嘉句法哉。异日流传西域当有赏音者。师弟子某等。请予书其尾。予既训题。而又考其体。以塞其请。若其精微之奥。非鱼焉知鱼乎。

前朝列大夫征东行中书省左右司郎中文忠保节同德赞化功臣重大匡韩山君艺文舘大提学知春秋馆事兼成均大司成知书筵事李穑书。

送幻庵长老谒师翁

余疑要决谒师翁。倒握乌藤活似龙。彻底掀翻明白後。大千沙界起清风。

送通禅人皈江南

叅方问道别无他。只要当人直到家。跬步不擡亲蹋着。何劳海外覔喽罗。

送兰禅者之江南

此处虚空彼处空。明明似有覔无踪。蓦从空外翻身转。放出死蛇吞活龙。

送杲山昇首座之江南

四句百非俱说破。杖头挑日往江南。赵州八十重叅去。遗迹分明直到今。

唐道元求偈

叅禅只在起疑团。疑去疑来似火团。不觉全身都放下。大千沙界一毫端。

唐智全禅者求颂

叅禅学道信为根。信得能超碧眼胡。自在纵横全杀活。恶名从此满江湖。

答上问妙净明心(上谓恭愍王下仿此)

妙净明心是何物。应须切忌就言诠。山河日月兼星宿。物物和融体历然。

上复请赞平山和尚

胸中极毒气冲天。佛祖无能敢向前。临济狂风吹海外。三韩御室万年传。

示永昌大君

一念忘时明了了。弥陀不在别家乡。通身坐卧莲花国。处处无非极乐堂。

示廉侍中兴邦

本自圆成不在言。何劳开口为君宣。未兴一念先提起。蓦蹋威音更那边。

示李侍中岩

体徧河沙净妙身。应缘能屈又能伸。面门出入无踪迹。随圣随凡作主人。

示尹侍中桓

一片虚明绝妙玄。个中那有正兼偏。威音刧外灵芝草。不待春风色自鲜。

示黄二相石奇

言前无句拟何伸。妙语从来眼里尘。欲识毘耶金粟意。不劳开口对贤人。

示威福相公

本地虚然一物无。人人向外妄区区。也无定法传持得。何事神光立雪求。

示南窓田相公

一掌挥开向上关。还如桶底脱尘欢。又能一掷翻身转。普地普天霜雪寒。

示李尚书

重修寺院接方来。南北禅和去再回。又向西心勤念佛。莲花上品自然开。

示李少卿

误听虚明远远来。诚心极处免轮回。莫分僧俗与男女。一掷翻身正眼开。

示洪相国仲元

屈尊忘倦远登山。更历深庵道者看。向道诚心勤又重。必当叅透祖师关。

世利功名能几年。筭来只是百年前。一朝蓦蹋真空地。越圣超凡透劫先。

示辛相国廉

一别神光再不逢。多年相亿在心中。今朝蓦面相看笑。深意谁能敢得通。

示诸念佛人

深沈无语意弥长。妙理谁能敢度量。坐卧行来无别事。心中持念最堂堂。

自性弥陀何处在。时时念念不须忘。蓦然一日如忘境。物物头头不覆藏。

弥陀忆念不须间。二六时中子细看。蓦得一朝亲忆着东西不隔一毫端。

人人错步不还乡。山野殷勤又发扬。忽忆念头真热处。翻天覆地觉花香。

念念无忘忆自持。切忌求见老阿弥。一朝忽得情尘落。倒用横拈常不离。

几刧劳劳六道回。今生人道最为稀。劝君早念弥陀佛。切莫闲游失好时。

示杏村李侍中岩

大地春回刹刹融。杏花村里最无穷。南来燕语通闲室。北往鸿声透静空。

雨洗桃红宣妙理。风吹梨白振玄风。尘尘齐唱西来意。何处劳劳覔祖翁。

示金按廉

堂堂宝器在家中。价直裟婆现有踪。三角高超三界外。一身徧刹一真空。

通天大口霜花白。满肚寒灰发焰红。便是坚刚玄妙体。恒河沙刧用无穷。

示朴判书成亮

提起话头末後句。翻来覆去起疑情。疑来疑去无疑处。掇转虚空笑一声。

赠洪侍中

帝化旁分现妙真。三秋四法利羣民。当阳那肯纤机露。氷雪重重绝点尘。

和圆定国师颂

东海幽岩畔。孤高有一峯。圆通观自在。悲愿户何封。

松韵尘尘扫。潮音处处逢。补陁山上士。无物不真容。

和高城安尚书韵

千古高风各在人。何须今日始为珍。通身彻骨无余物。此个元来绝妄尘。

礼江南洛伽窟

妙相元无相。观音处处通。我来看石洞。却是一窟窿。

谢空都寺惠刀

杀人刀活人剑。只在当人一手中。忽得今朝来惠我。尖尖利刃出霜风。

警世

百年只是暂时间。莫把光阴当等闲。努力修行成佛易。今生差过出头难。

无常忽到教谁替。有债元来用自还。若要不经阎老案。直须叅透祖师关。

金乌东上月沈西。生死人间死不齐。口里吐将三寸气。山头添得一堆泥。

尘缘扰扰谁先觉。业识茫茫路转迷。要脱轮回无别法。祖师公案好提撕。

寒暑催人日月流。几多讙喜多几愁。终成白骨堆青艹。难把黄金换黑头。

死後空怀千古恨。生前谁肯一时休。圣贤都是凡夫做。何不依他样子修。

题利严尊者塔

徧历诸方咨决了。至今唐汉有遗踪。我来礼塔非他意。只为三韩振祖风。

幻庵传写五位注颂来看因以题前

曹洞宗风事若何。崑仑白鹭两交加。君臣偏正能回互。不坐那边是作家。

住清平山偶题

江湖历尽十余年。蓦得胸中自豁然。有问清平成底事。饥飡渴饮困安眠。

赞指空

摩竭陀中看般若。忽然三处顿忘形。当时若负冲天志。何必南天见普明。咦。大元默坐无人识。骂动皇天振地声。

自赞

打破虚空出骨。闪电光中作窟。有人问我家风。此外更无别物。

叅见指空。丧亡自宗。咄。这瞎汉。反入罗笼。

○(临济下第二十世太古下第一世)高丽忠州青龙寺普觉国师。师讳混修。字无作。号幻庵。本姓赵氏广州丰壤县人。考讳叔鴒。妣庆氏。父宰龙州。以延佑庚申三月十三日生师于治所。尝一日出猎。见一鹿。走且止而显视者再。欲发矢。异而顾之。有其儿鹿。追母而来。乃叹曰。兽之念母。与人何别。即罢猎。不数月病终。妣奉丧。提孩而皈。师少尝婴疾。卜之。曰此儿出家终不病。作大和尚矣。年甫踰一纪。妣谓师曰。汝生之初。汝父以怜汝故。感鹿母儿。以休其猎。是汝慈仁护生之道已现於襁褓之日矣。况卜者言然。令投大禅师继松祝发。训习内外典。至正纪元辛巳。赴禅选登上上科。戊子秋入金刚山。摄心不寐。脇不暂衡。工夫日进。後往忠州之青龙守。西麓构一庵。扁曰宴晦。盖自表其心迹也。又入五台山。居神圣庵。时懒翁勤和尚。亦住孤云庵。数与相见。咨质道要。翁後以金襴袈裟象牙拂山形杖遗师为信。洪武三年秋。国设工夫选。懒翁主试。翁下一语。诸衲无能对者。师最後至具威仪。立堂门陛下。翁问如何是当门句。师上陛。答曰。不落左右。中中而立。问如何是入门句。师入门曰。入已还同未入时。问如何是门内句。师曰内外本空。中云何立。翁又以三阙问曰。山何岳边止。答曰逢高即下。遇下即止。问水何到成渠。答曰大海潜流。到处成渠。问饭何白米做。答曰如蒸沙石。岂成嘉餐。翁乃肯之。辛禑王时。册为国师。洪武壬申九月十八日(佛纪二四一九年)命作遗书。又谓门人曰。吾行在今晚。可请州官封印。至晚坐曰。如今腊除已到。吾当逝矣。即说偈。俨然示寂。茶毗于宴晦之北麓。骨色白如雪。门人绍安。奉遗书以闻。上命攸司。赐諡曰普觉。塔曰定慧圆融。差遣内臣。监其厝骨。又敕工造浮图。以其年後十二月甲申窆于青龙寺之北岸。寿七十三。腊六十。师与王师圆应尊者粲英。俱为太古门徒之首焉。

○(临济下第二十世懒翁下第一世)朝鲜王师妙严尊者。师讳自超。号无学。所居曰溪月轩。世寿七十九。法腊六十一。俗姓朴氏。三岐郡人也。父仁一。母蔡氏。梦日射怀。有娠生师。年十八。依慧监国师上足弟子小止禅师薙发具戒。至龙门山。咨法于慧明国师(名法藏)国师示法已。乃曰得正路者。非汝而谁。遂令居浮图庵。一日庵中失火。师独静坐。如木偶人。众异之。至正丙戌冬。因看楞严经有悟。归而告其师。师加称叹。废寝忘飡。专於叅究。己丑秋。至镇州吉祥寺居焉。壬辰夏。住妙香山金刚窟。功益进。或睡则若有击锺磬以警焉者。是时。释然了悟。汲汲有求师就质之意。癸巳秋。挺身入燕都。叅西天指空。拜起云。三千八百里亲见和尚面目。空云高丽人。都杀了也。盖许之也。众乃大惊。次年甲午正月。到法泉寺叅懒翁。懒翁一见而深器之。游雾灵。历五台。再见懒翁於西山灵岩寺。留数载。其在定也。至有当食而不知者。翁见之曰。汝却死了耶。师笑而不答。翁一日与师坐阶上。问曰昔赵州与首座看石桥。问是什麽人造。首座答云李膺造。州云向甚麽处先下手。首座无对。今人问尔。如何秪对。师即以两手。握阶石以示之。翁便休去。其日夜分。师入翁室。翁云。今日乃知吾不汝欺也。後谓师曰。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尔与我一家矣。又曰道之在人。如象之牙。虽欲藏之。不可掩也。他时。尔岂为人前物乎。师之质其所得。殆无可疑。丙申夏欲东还。告辞。翁手书一纸送行曰。观其日用全机。与世有异。不思善恶圣邪不顺人情义理。出言吐气。如箭锋相拄。句意合机。似水皈水。一口吞却宾主句。将身透过佛祖关。俄然告行。予以偈送云。已信囊中别有天。东西一任用三玄。有人问尔叅寻意。打倒面门更莫言。师既还。懒翁亦还。住天圣山元晓庵。己亥夏师往见翁。翁以拂子与之。翁在神光寺。师亦往焉。翁之徒有忌师者。师知而去之。翁谓师曰。衣鉢不如言句以诗遗师云。闲僧軰起人我心。妄说是非。甚不然也。山僧以此四句之颂。永断後疑。分襟别有商量处。谁识其中意更玄。任尔诸人皆不可。我言透过刧空前。师入高达山卓庵自守。辛亥冬高丽恭愍王。封懒翁为王师。翁住松广。以衣鉢付师。师以偈谢。洪武壬申五月。高丽恭让王。与顺妃引见。欲封为王师。师辞。七月朝鲜太祖。受丽氏禅。即位于松京。召师至。以十月十一日。封为王师。戊寅辞退。入金刚山真佛庵。乙酉四月。移金藏庵师谓众曰。不久吾逝矣。师示疾。僧问。四大各离。向甚处去。师云不知。僧又问。和尚病中还有不病者也无。师以手指傍僧。僧又问。色身是地水火风。摠皈磨灭。那个是真法身师以两臂相拄云。这个是一个。答已。寂然。而时则九月十一日夜半也。(佛纪二四三二年)越三年丁亥冬十二月。庴骨于桧岩。塔曰慈智洪融。文臣卞季良。奉教撰铭。

○(临济下第廿一世太古下第二世)龟谷觉云禅师。湖南龙城(今南原郡)人。尹绍宗谏斥粲英。(按高丽史。恭让王二年春正月。王御经筵。郑梦周进言曰。佛氏之教。辞亲戚绝男女。独坐岩穴。草衣木食。观空寂灭为宗。岂是平常之道。时王欲迎僧粲英为师。故梦周语及此。然王方惑佛。不纳。二月。王欲迎曹溪僧粲英为师。大司宪成石璘。左常侍尹绍宗。伏合谏之。王勉从之粲英至崇仁门不得入而还云)故隐避不市。或曰小隐云云。玄陵(恭愍王也)畵达磨折芦渡江图。普贤六牙白象图赐之。又手书龟谷觉云四字。兼赐二十二字法号。(大曹溪宗师。禅教都摠摄。崇信真乘。勤修至道。都大禅师)李牧隐。为之赞(已上海东佛祖源流)曰。达磨折芦渡江图。童子普贤六牙白象图。龟谷觉云大字共四幅。高广如一。皆上亲笔也。今大曹溪宗师禅教都摠摄崇信真乘勤修至道都大禅师云公。携以过韩山李穑。曰侈上之赐。莫如文。盖示当今传来世。非此无由。故将求之搢绅间。子盍先之。且曰。折芦白象。所以警夫不当者。惠固罔极也。至若觉云。吾名也。龟谷吾号也。今夫出家学道者。有万其众。能以名号上彻。几何人哉。又况铭诸心。注之手发挥奎璧。绚耀一世其为幸之幸何如也。此吾所以必托之子也。臣穑谨俯伏展阅。既退而言曰。浮屠氏重於世久矣。徒以因果罪福者其末也。高虚玄默独坐乎万物之表。则虽吾儒高尚者。亦莫能少之。恭维圣上。深契妙旨。所以取之者得其道也。是以一斥近世之陋。将以复太祖之旧而龟谷。独蒙知遇。既赐廿又二字褒崇之号。又於清讌之余。念兹在兹。亲纡翰札。宠赉如此。则其人可知也。盖龟谷衣冠之胄。气质已非庸众之比。养之以道者又熟。故。达磨心而普贤行。顾其名也。以无心为羣有之宗。顾其号也。以藏六为羣动之本。其迹修然其中湛然。固已不物於物矣。受今日之赐。非幸也宜矣。赞曰。

达磨。

是身虚空。天水一色。眇然而逝。风清月白。芥乎其间。惟一不识。

普贤。

六牙白象。布衣大野。富贵风流。贝此粲者。衰哉兔迳。方凭吾驾。

龟谷。

和气在天。灵灵在物。惟蒇神用。不或夭阏。畴均此施。六合为一。

觉云。

无心为心。出入太虚。友风子雨。亦曰勤渠。妙悟所以。非师谁欤。

【叅考】南原府万行山胜莲寺李穑记曰。南原府山水之胜。人多称之。浮图氏屋於其间者。大抵皆据其绝特之境。而胜莲寺。又为之冠。康君好文。与余言如是。且以住持大禅师觉云状。求记其本末。余於佳山水。每恨不能往游。挂名其间。固有所愿。云师之贤又佘之所尝慕焉者。故乐叙之。寺距府理东北一舍。旧名金刚。不知创於何代弘慧国师讳中亘者。自愿堂。退老居之。屋宇卑陋。尝欲增广而不能也。既殁。大禅师拙庵。讳衍昷者。为曹溪之老。弘慧之徒所推让。合辞立券契。俾拙庵主之。拙庵。即审工度财。其募合众缘。则有宗闲者实干之。改其额曰。胜莲。经始於乙丑之岁。讫功於辛未之春。佛殿僧庑。膳堂禅室。宾客之次。库厨之所。以间计者。合一百一十。至於梵呗之具。日用之需。无不完备。此皆由拙庵橐鉢之储。宗闲奔走之力。以成者也。像无量寿居之殿中央。拙庵之所独办。而印大藏经。厝之殿左右。郡人之所同施也。舍奴婢若干口。即拙庵所得於父母者也。戊戌之秋。其将示寂也。以云师。於族为甥。於法为嗣。付以寺事。外垣尚缺。云师筑之。癸卯之夏。山门之事於是毕矣。予曰。浮屠氏不惟侈其居。又谋所以传之後者盖其常也。今夫金刚胜莲。其名义何重何轻。而必取彼舍此哉。然拙庵之必改其额者。示自我始也。自我为一代。再传而为二代。以至百千代无可替也。其志可谓远矣。其传之云师也以亲以法。亦可谓无嫌矣。但未知云师之得人以传也。亦能如其师乎不也。吾惧其愈传。而愈不可保也。虽然。自今以往。更历百千代。胜莲之境。无使荆棘生焉。则足矣。族乎嗣。法乎嗣。吾不敢知之矣。拙庵姓柳氏文正公璥之曾孙。监察大夫靖之母弟。判密直司李公尊庇之外孙。叅学首四选。赴试中甲科。历住名山。道誉蔼然。云师。柳氏之甥。学邃行高。笔法妙一时。人谓其青出於蓝矣。云云。

又长城郡白岩山净土寺(今白羊寺)事蹟云。王师觉俨尊者。付嘱门人等。重新佛宇相国洪绥。发愿舍贿。使觉俨门人心白智孚等。航海入宋。办大藏经。当至正元年辛巳之春。招集诸山硕德。修转藏法会以落之。其志曰。功德主兼主法曹溪第十三代大和尚觉俨尊者。赴会禅流众目中。有衍昷(拙庵)者。时为甘露社主。

又转藏经第三回榜云。繄我王师觉俨尊者。驻锡曹溪之日。与江宁君洪公绥。同发愿许各舍帑储。成就大藏全部之因由。庆落初会之记榜。载之缕详。越戊子春。倾倒檀施之物。命门人之牧等。广化众缘。迎集诸山苾蒭。再转一遍。岁在庚寅。年八十一。倦於隶众。切有谢院安心之志。辞众归老于白岩山净土寺。前朝主上向师道德。特由师礼。以豆城佛岬寺为下山所。暨今上即祚。仍册为王师。并下国书。缯彩等物。益加钦敬。师每曰老僧何德。累蒙上恩。思报罔极。备种种供具。肆展第三会。屈曹溪大和尚(复庵净慧)为主盟。招致诸山长老千余指。以癸巳三月十一日为始。约十日张皇佛事。昼则转三藏。夜则谈祖教。或禅或讲。六时修法。以答上恩。厥诚厥美。不可喑哩。粗书始末。昭示于后。门人月生山人衍昷。拜手谨志。至正十三年三月日上板堂佐慧晚达桓。首堂佐祖宣绍宽。记事日益。了贞。维那灵泉社道人居讷。主法曹溪十四代和尚复庵净慧。众目月南长老衍昷。(下畧)功德主王师大曹溪宗师前佛岬寺住持一印正令雷音辩海弘直广济都大禅师觉俨尊者。

觉俨尊者。諡觉真国师。法讳复丘。自号无能叟。固城郡人。判密直右常侍文翰学士承旨李尊庇之季子也。具见觉真国师碑。

尚玄曰。朝鲜僧史皆以龟谷为幻庵之嗣法。而其见於文字者。绝无仅有。惟按东文选李崇仁(号陶隐)送两千峯上人(千峯名卍雨龟谷弟子也)游方序。「幻庵龟谷。曹溪之仪表」云云。则其为禅宗之望僧可知也已。但据上文。则龟谷之於拙庵。於族为甥。於法为嗣。乃有莲寺之传付。又拙庵之於觉俨。於族为甥。於法为嗣。共为松社之系脉。(曹溪山松广社。即佛日普照国师之所立。而遂为曹溪宗之本社。至觉俨尊者为十三代)故具录所见。以资叅考。

○(临济下第廿一世懒翁下第二世)涵虚得通禅师讳已和。号得通。旧名守伊。号无准。所居室曰涵虚堂。俗姓刘氏。忠州人也。父讳听。母方氏。以洪武九年丙辰生。年二十一。志求出家。割爱亲戚行到冠岳山义湘庵。薙发。越明年丁丑早春。到桧岩寺。初叅王师无学妙严尊者。亲闻法要。於是辞退本师。游历诸山。战战勤修。又甲申仲春。再到桧岩。独居一室。杜绝视听动静食息。无少灭裂。因调睡魔。永夜经行次。不觉口自咏曰。行行忽回首。山骨立云中又一日。入厕还出。放下洗桶云。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此言岂徒然哉。自是历住功德山之大乘寺。天磨山之观音窟。及佛禧寺。所至。化众。甲午春。到慈母山烟峯寺。占一小室。名涵虚堂。勤修三载。曾无少息。庚子秋入五台山。诚备香羞。供养五台诸圣。诣灵监庵。荐羞於懒翁真影。信宿其庵。夜梦有一神僧。从容谓师曰。卿名已和。厥号得通。师拜手祗受。翛然梦觉。身气清爽。若登太清。翌日下月精寺。宴处一室。消遣日月。於是囊锥已露。道誉远播。世宗大王。存心三宝。留意福田。是以闻师道风。美其令闻。辛丑秋初命住大慈御刹。为荐元敬王太后。(世宗大王母后闵氏)设法华会。请师主法。宗室诸王。驸马诸君。承命奉香。济济亲临。师陞法座。肇开法要。其声清亮。理致玄奥。两宗五教。诸山衲子。悉皆罔措。自尔。仍阅四载。甲辰秋。上书辤退。游吉祥功德云岳诸山。辛亥秋。归曦阳山凤岩寺。重葺以居。宣德八年癸丑三月二十五日。(佛纪二四六〇年)故示彻疾。至四月一日。卓然静坐曰湛然空寂本无一物。灵光赫赫洞澈十方。更无身心受彼生死。去来往复也无罣碍。少选又曰。临行举目十方碧落。无中有路西方极乐。声尽而逝。茶毗得设利光润。孝宁大君。亲启宸聪。命诸徒弟。树浮图於四处。世寿五十八。法腊三十八。师所着圆觉疏三卷金刚经五家说谊一卷。显正论一卷。般若忏文二帙。纶贯一卷。皆盛行于世。

○(临济下第廿二世太古下第三世)碧溪正心禅师。海东佛祖源流(狮岩采永撰)云「释净心。号碧溪。金山崔氏。远嗣龟谷。又入明。传临济宗下总统和尚法印而来。恭让时辞退。後因沙汰。长发蓄妻孥。入黄岳山。隐居于古紫洞物罕里。晦迹焉。将启手足。传禅于碧松。传教于净莲。」又东师列传(大与寺沙门梵海觉岸撰)云「师名正心。号碧溪。金山人也。当太宗(朝鲜太宗)沙汰之时。长发蓄妻子。入黄岳山。(在黄涧郡)居物罕里。禅传于碧松智严。教传于净莲法俊。禅教二派。不绝而蕃衍。无常哉时运也。丁洌水(其名若镛)曰。我下山後。为碧溪正心。莫作北山之移。追念南溟之徙乎。门人碧松智严。妙觉守眉。净莲法俊等。具如行状」

尚玄曰。若如海东佛祖源流。碧溪既是高丽恭让王时人。则与龟谷同时也。然则其云远嗣龟谷之远字。非谓年代先後之远也。即谓居地距离之远也。

○(临济下第廿二世太古下第三世)千峰卍雨禅师。东文选李牧隐千峰说云。曹溪雨上人。龟谷弟子也。问其号於韩山子穑。穑曰龟谷善名人。岂於上人蕲之乎。请以一云如何。上人曰。吾徒事师如子事父。吾师名也。(其师龟谷名觉云故云也)请易之。穑曰吾於龟谷游亦久矣。而忘之。吾有罪也请易以千峰。上人曰可矣。愿毕其说。上人既可之矣。予何辞云云。又慵斋丛话云。释卍雨者。幻庵之高弟。(慵斋以千峰为幻庵之弟子非是当从牧隐千峰说)自幼力学。内外经典。无不探讨。精究其意。又能於诗。诗思清绝。与牧隐陶隐诸先生相唱酬。我朝不崇释教。名家子弟。不得祝发。以故缁徒无知书者。而师名益着。四面学者如云。集贤之士皆就问塔下。蔚为儒释士林之表人皆敬之。我伯仲氏。(慵斋名成俔其伯氏名任仲氏名侃)皆读书于桧岩寺。见师年九十余。容貌清癯。气体尚强。或并日不食。不甚饥馁。人若馈之饭。则或吃尽数鉢。亦无饱意。虽至数日。未尝如厕。恒兀坐虚室。悬玉灯张清几。彻夜看书。丝毫细字一一研究。未尝交睫。偃卧辟人。不许在傍。若有所召。则手击小铮。门下。随而应之。未得高声大唤也。日本国使僧文溪求诗。缙绅作者数十人。师亦承命赋诗。诗曰。水国古精神。洒然无位人。火驰应自息。柴立更谁亲。枫岳云生屐。盆城月满闉。风帆海天阔。梅柳故园春。时春亭(卞季良也)主文。改洒然无位之句为萧然绝世人。师曰卞公真不知诗者。萧然岂如洒然。绝世岂如无位。是斲丧自然无位之趣耳。每见文士。怅怅不已。今有千峰集行於世。

○(临济下第廿三世太古下第四世)智异山碧松智严禅师。号埜老。所居堂曰碧松。俗姓宋氏。扶安人。父福生。母王氏。以天顺八年甲申三月十五日生焉。为人。骨相奇秀。雄武过人。幼好书劒。尤善将监。弘治四年辛亥五月。野人。寇北边。成宗大王。命许琮帅师讨之。师亦仗劒从之大竪战功。既罢征。叹曰。大丈夫生斯世也。不守心地。役役驰劳。纵得汗马之功。徒尚虚名耳。即入鷄龙山卧草庵。叅祖澄大师。投簪落[髟/采]。时年二十八矣。厉志修禅。又访衍熙教师。问楞严深义。次寻正心禅师。击传灯密旨。俱振玄微。多所悟益。後入智异山。(今碧松寺是师驻锡处也)风鉴益明。律仪清净。为一时缁林之宗。阐扬佛法。不謟於世。故泛学叅禅者。望崖而退。多以倨慢讥之。若导初学。则先以禅源集别行录。立如实知见。次以禅要语录。扫除知解之病。而指示活路也。凡接人机锋。大畧若此。有时。与门人灵观圆悟一禅等六七十之徒。讲诸大乘经论。嘉靖十三年甲午冬。命诸门人。会寿国庵。讲法华经。至方便品忽然叹曰。众生自蔽光明。甘受轮转久矣。劳他世尊。一光东照。至於苦口开示。皆为众生设方便尔。非实法也。盖诸法寂灭相不可以言宣。今汝等诸人。若信佛无言。直下悟入自家心地。则可谓开宝臧报佛恩也。今日老僧。亦为诸人示寂灭相去也。诸人莫向外求。努力珍重。遂唤侍者点茶来。啜茶讫。闭门端坐。良久默然。开窓视之。已入寂矣。乃十一月初一日也。(佛纪二五六一年)茶毘得顶骨一片。舍利黏黏。莹若真珠焉。弟子崇仁。(雪崷)真一(圆悟)镌石锺。以安于义神南麓。寿七十一。腊四十四。

○(临济下第廿四世太古下第五世)芙蓉灵观禅师。岭南晋州人也。名灵观。号隐庵。一曰莲船道人。身虽寄世想在西方。故以芙蓉堂称之。家世犯贱。(人家奴故云也)富而无礼。成化二十一年乙巳(成宗大王十六年也)七月初七日生。年才八岁。父携而钓鱼。使负鱼篮。师择其生命者。而尽放之。父大怒挞之。师拜而泣曰。人与物。爱命则同。忍痛则一也。伏望垂恕。父闻而弛怒。师年至十三。丁巳之秋。夜深人静。出门独行。入德异山。投苦行禅子。依止三年。学其法而落发焉。十七辛酉。叅信聪法师。探教纲。又礼威凤大师。入禅枢。因入九泉洞。手结茅庐。度九春秋。脇不至席。影不出山。论教义则洋洋焉波澜万顷。转禅旨则嶷嶷然崖岸千寻。己巳入龙门山。访祖愚大师。讨禅余暇。涉尽庄老。甲戌又向清平山。投学梅禅子。扣击禅微。法无异味。己卯到金刚山大尊庵。与祖云大师。结二夏。又深入弥勒峯内院庵。默坐九年。庚寅秋。还归故乡。觐其老父。及其故主。纳田宅以赎身。即向头流山。(智异山之一名)扣智严大师碧松之门曰。灵观自远趋风。愿一摄受。严曰。灵且不敢。观从何来。师。近前叉手曰。请师监严笑曰。堪为雕琢。翌日。严为师。碎荡心雾。陶泻佛海。师之二十年宿疑。忽如层氷之泮巨壑也。即顶礼。连声叹曰。此真吾师也。执侍三年。师後或居黄龙山。或居八公山。或住大乘洞。或住义神洞。或住燕谷洞。不觉梦过四十一年。至隆庆五年辛未四月十四日入寂焉(佛纪二五九八年)世寿八十七。法腊七十二。侍者。法融。灵应。大选净源信翁。禅德真机。道义軰。收灵骨。竪浮屠于燕谷之西麓。

○(临济下二十四世太古下第五世)妙香山庆圣堂禅师。讳一禅。号休翁。一曰禅和子。其先张氏。蔚山人也父凤韩。母林氏。母。梦吞明珠。觉而有娠。弘治元年戊申十二月十二日生焉。幼失双亲泣血三年。观世无常。意志清虚。年至十三。入断石山。投海山法师。服勤三年。十六薙发二十四入妙香山。专习苦行。顷之。南入智异山。叅智严长老。严。一见深器之。示一偈曰风飕飕月皎皎。云幂幂水潺潺。欲识这个事。须叅祖师关。师。即深得密旨。乐而忘忧。东入金刚山十王洞。志存大乘。冥心虚寂。不觉失笑。曰赵州露刃劒。寒霜光焰灿。拟议问如何。分身作两段。喝。梦中说梦。漏逗不少。自此。咏於口者必径截门言句也。顷入表训结一夏。厥後遍历天磨五台白云楞伽诸山。嘉靖甲辰春。还入妙香山。栖普贤寺观音殿硕德高士八表云趋。可谓海东折床会也。有时深夜。唤诸门人曰。大抵学者。不答活句徒将聪慧口耳之学。衒耀於世。不踏实地。言行相违。关西湖南。讨山讨水。徒费粥饭。被经论。赚过一生。终未免虚生浪死。又一般汉。习闲成性。不求师范。野鬼窟中。徒劳坐睡如到宝山。空手去来。深可怜愍。又曰。汝等诸人。自己灵光。盖天盖地。不拘文字。軆露真常。夜绳不动。汝疑之为蛇。闇室本空。汝怖之为鬼。心上。起真妄之情。性中。立凡圣之量请将智慧之嘴。啄破无明之壳。幸甚。隆庆戊辰二月三十日。特命桧岩住持茂卞。普贤住持元珪。禅德晖晶。学玄。禅灯。义净。一精之徒曰。界有成住坏空。念有生住异灭。身有生老病死。凡有始必有终。物之常也。今日老僧。欲示无常。诸仁者。须摄正念。勿怀眷恋亦莫随俗。为譸张不益事也。昔者庄子。以天地。为棺椁之语。实自有理。庄子尚尔。况道人乎。吾常欲向不思议之岭。作佛事。须露屍骸。饲于鸟兽可也。言已。即拔笔大书曰。八十人间命。迅如一电光。临行忽举目。活路是家乡。亦继吟於口。而书於纸曰。年逾八十似空花。往事悠悠亦眼花。脚未跨门还本国。故园桃李已开花。放笔端坐。泊然而逝。(佛纪二五九五年)及至七日。门人。遵命。奉色身。辇于不思议之岭。以天竺法。闍维之。神光夺夜。天地洞然。百里之外。有见之者。望拜焉。乃四月十八日亥时也。银色舍利。镌石锺。以安之师寿八十一。腊六十五。

○(临济下第廿五世太古下第六世)西山大师。法名休静。字玄应。自号清虚子。以多在香山。故又号西山。俗姓完山崔氏。安州人。父世昌。母金氏。以正德十五年庚辰(中宗大王十五年也)三月生师。九岁母兦十岁父殁。伶仃无依。随州官来京。就学泮斋。郁郁不适意。与同学数人。南游智异山。穷览形胜。探赜诸经。每怆早失怙恃。益感生死之义。忽得禅家顿悟法。剃发於崇仁长老七八年间。遍踏名山。嘉靖庚子。师年廿一岁矣。叅灵观大师。得印可後。因游行村落。闻午鷄。忽然有悟。题落叶曰。发白心非白。古人曾漏泄。今闻一声鷄。丈夫能事毕。年三十中禅科。自大选。陞至两宗判事。即解绶。入金刚山。作三梦词。主人梦说客。客梦说主人今说二梦客。亦是梦中人。登香炉峯(在金刚山)作诗曰。万国都城如垤蚁。千家豪杰等醯鷄。一窓明月清虚枕。无限松风韵不齐。己丑郑汝立之狱。妖僧无业。以此诗。为证诬引。师。被逮。供辞明剀。宣祖大王。知其冤。立释之徵诗稿览之。嘉叹赏赉焉。壬辰之乱。大驾播迁西幸龙湾。师自香山。仗剑进谒。宣祖教曰。世乱如此。尔可弘济耶。师泣而拜命。请曰国内缁徒之老病不任行伍者。臣令在地焚修。以祈神助。其余臣皆统率。悉赴军前。以效忠赤。宣祖义之。命为八道十六宗(八道之禅教两宗故共为十六宗也)都摠摄。於是分遣弟子。各起义僧。助战成功。护驾还都。明提督李如松。送帖贺之。赠以诗曰。无意图功利专心学道禅。今闻王事急。摠摄下山巅。师以年老。奏请以军事。属於弟子惟政。及处英。纳印还山。宣祖。赐号国一都大禅师禅教都摠摄扶宗树教普济登阶尊者。自是。义益高。名益尊。往来於枫岳头流妙香诸山。常随者千余人。出世者七十余人。甲辰正月二十三日。师会弟子於妙香山圆寂庵。焚香说法。取自家影帧。书其背曰。八十年前渠是我。八十年後我是渠。作书付松云(惟政)雷默(处英)歇。趺坐而逝。(佛纪二六三一年)寿八十五。腊六十七。异香满室。三七日後始歇。弟子圆峻印英等。闍维。奉灵骨一片。舍利三枚。树浮图於妙香山安心寺。又一片。弟子惟政自休等。奉来金刚山。得神珠数枚。窆石于榆岾寺之北。

禅家龟鉴清虚休静禅师(退隐)着

   

禅家龟监序

古之学佛者。非佛之言不言。非佛之行不行也。故所宝者惟贝叶灵文而已。今之学佛者。传而诵。则士大夫之句。乞而持。则士大夫之诗。至於红绿色其纸。美锦粧其轴。多多不足以为至宝。吁何古今学佛者之不同宝也。今虽不肖。有志於古之学。以贝叶灵文为宝也。然。其文尚繁。藏海汪洋。後之同志者。颇不免摘叶之劳。故。文中撮其要且切者数百语。书于一纸。可谓文简而义周也。如以此语。以为严师。而研穷得妙。则句句活释迦存焉。勉乎哉。虽然。离文字一句。格外奇宝。非不用也。且将以待别机也。嘉靖甲子夏清虚堂白华道人序

有一物於此。从本以来。昭昭灵灵。不曾生。不曾灭。名不得。状不得。

一物者何物。『○』。古人颂云。古佛未生前。凝然一相圆。释迦犹未会。迦叶岂能传。此一物之所以不曾生不曾灭名不得状不得也。六祖告众云。吾有一物。无名无字。诸人还识否。神会禅师即出曰。诸佛之本源。神会之佛性。此所以为六祖之孽子也。怀让神师。自嵩山来。六祖问曰。什麽物伊麽来。师罔措。至八年。方自肯曰。说似一物即不中此所以为六祖之嫡子也。●三教圣人。从此句出。谁是举者。惜取眉毛。

佛祖出世。无风起浪。

佛祖者。世尊。迦叶也。出世者。大悲为体。度众生也。然。以一物观之。则人人面目本来圆成。岂假他人。添脂着粉也。此。出世之所以起波浪也。虚空藏经云。文字是魔业。名相是魔业。至於佛语。亦是魔业。是此意也。此。直举本分。佛祖无功能。●乾坤失色。日月无光。

然。法有多义。人有多机。不妨施设。

法者一物也。人者众生也。法有不变随缘之义。人有顿悟渐修之机。故不妨文字语言之施设也。此所谓。官不容针。私通车马者也。众生。虽曰圆成。生无慧目。甘受轮转。故若非出世之金钁。谁刮无明之厚膜也。至於越苦海而登乐岸者。皆由大悲之恩也。然则。恒沙身命难报万一也。此。广举新熏。感佛祖深恩。●王登宝殿。野老讴歌。

强立种种名字。或心或佛或众生。不可守名而生解。当体便是。动念即乖。

一物上强立三名字者。教之不得已也。不可守名生解者。亦禅之不得已也。一擡一搦旋立旋破。皆法王法令之自在者也。此。结上起下。论佛祖事体各别。●九旱逢佳雨他乡见故人。

世尊三处传心者为禅旨。一代所说者为教门。故曰。禅是佛心。教是佛语。

三处者。多子塔前分半座。一也。灵山会上举拈花。二也。双树下椁示双趺。三也。所谓迦叶。别传禅灯者此也。一代者。四十九年间所说五教也。人天教一也。小乘教二也大乘教三也。顿教四也。圆教五也。所谓阿难流通教海者此也。然则禅教之源者世尊也。禅教之派者迦叶阿难也。以无言至於无言者禅也。以有言至於无言者教也。乃至心是禅法也。语是教法也。则法虽一味。见解则天地悬隔。此。辨禅教二途。●不得放过。草里横身。

是故。若人。失之於口。则拈花微笑。皆是教迹。得之於心。则世间麤言细语。皆是教外别传禅旨。

法无名故言不及也。法无相故心不及也。拟之於口者失本心王也。失本心王。则世尊拈花迦叶微笑。尽落陈言。终是死物也。得之於心者。非但街谈。善说法要。至於鷰语深谈实相也。是故宝积禅师。闻哭声踊悦身心。宝寿禅师见诤拳开豁面目者。以此也此。明禅教深浅。●明珠在掌。弄去弄来。

吾有一言。绝虑忘缘。凢然无事坐。春来草自青。

绝虑忘缘者。得之於心也。所谓闲道人也。於戏其为人也。本来无缘。本来无事。饥来即食。困来即眠。绿水青山。任意逍遥。渔村酒肆。自在安闲。年代甲子摠不知。春来依旧草自青。此。别叹一念回光者。●将谓无人。赖有一个。

教门惟传一心法。禅门惟传见性法。

心如镜之体。性如镜之光。性自清净。即时豁然。还得本心。此。秘重得意一念。●重重山与水。清白旧家风。

评曰。心有二种。一本源心。二无明取相心也。性有二种。一本法性。二性相相对性也。故禅教者同迷。守名生觧。或以浅为深。或以深为浅。遂为观行大病。故。於此辨之。

然。诸佛说经。先分别诸法。後说毕竟空。祖师示句。迹绝於意地。理显於心源。

诸佛为万代依凭。故。理须委示。祖师在即时度脱。故。意使玄通。迹。祖师言迹也。意学者意地也。●胡乱指注。臂不外曲。

诸佛说弓。祖师说弦。佛说无碍之法。方归一味。拂此一味之迹。方现祖师所示一心。故云。庭前栢树子话。龙藏所未有底。

说弓。曲也。说弦。直也。龙藏。龙宫之藏经也。僧问赵州。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答云庭前栢树子。此所谓格外禅旨也。●鱼行水浊。鸟飞毛落。

故。学者先以如实言教。委辨不变随缘二义。是。自心之性相。顿悟渐修两门。是。自行之始终。然後放下教意。但将自心现前一念。参详禅旨。则必有所得。所谓出身活路。

上根大智。不在此限。中下根者。不可躐等也。教义者。不变随义。顿悟渐修。有先有後禅法者一念中不变随缘。性相体用。元是一时。离即离非。是即非即。故。宗师。据法离言。直指一念。见性成佛耳。放下教义者以此。●明历历时。云藏深谷。深密密处。日照晴空。

大抵学者。须参活句。莫参死句。

活句下荐得。堪与佛祖为师。死句下荐得。自救不了。此下特举活句。使自悟入。●要见临济。须是铁汉。

评曰。话头有句意二门参句者。径截门活句也。没心路。没语路。无摸索故也。参意者。圆顿门死句也。有理路。有语路。有闻解思想故也。

凡本参公案上。切心做工夫。如鷄抱卵。如猫抱鼠。如饥思食。如渴思水。如儿忆母。必有透彻之期。

祖师公案。有千七百则。如狗子无佛性。庭前栢树子。麻三斤。乾屎橛之流也。鷄之抱卵。暖气相续也。猫之捕鼠。心眼不动也。至於饥思食。渴思水。儿忆母。皆出於真心。非做作底心。故云切也。参禅无此切心。能透彻者。无有是处。

参禅。须具三要。一有大信根。二有大愤志。三有大疑情。苟阙其一。如折足之鼎。终成废器。

佛云。成佛者。信为根本。永嘉云。修道者。先须立志。蒙山云。参禅者。不疑言句是为大病。又云。大疑之下。必有大悟。

日用应缘处。只举狗子无佛性话。举来举去。疑来疑去。觉得没理路没义路没滋味心头热闷时。便是当人放身命处。亦是成佛作祖底基本也。

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此一字子。宗门之一关。亦是摧许多恶知恶觉底器仗。亦是诸佛面目。亦是诸祖骨髓也。须透得此关。然後。佛祖可期也。古人。颂云赵州露刃劒。寒霜光焰焰。拟议问如何。分身作两段。

话头。不得举起处承当。不得思量卜度。又不得将迷待悟。就不可思量处思量。心无所之。如老鼠入牛角。便见倒断也。又寻常计较安排底。是识情。随生死迁流底是识情。怕怖慞惶底。是识情。今人不知是病。只管在里许。头出头没。

话头有十种病。曰意根下卜度。曰扬眉瞬目处垛根。曰语路上作活计。曰文字中引证曰举起处承当。曰扬在无事匣里。曰作有无会。曰作真无会。曰作道理会。曰将迷待悟也。离此十种病者。但举话时。畧抖擞精神。只疑是个什麽。

此事如蚊子上铁牛。更不问如何若何。下觜不得处。弃命一攒。和身透入。

重结上意。使参活句者。不得退屈。古云。参禅须透祖师关。妙悟要穷心路绝。

工夫。如调弦之法。紧缓得其中。勤则近执着。忘则落无明。惺惺历历。密密绵绵。

弹琴者曰。缓急得中然後。清音普矣。工夫亦如此。急则动血囊。忘则入鬼窟。不徐不疾。妙在其中。

工夫。到行不知行。坐不知坐。当此之时。八万四千魔军。在六根门头伺候随心生。设心若不起。争如之何。

魔者乐生死之鬼名也。八万四千魔军者。乃众生八万四千烦恼也。魔本无种。修行失念者遂派其源也。众生顺其境故顺之。道人逆其境故逆之。故云道高魔盛也。禅定中或见孝子而斫股。或见猪子而把鼻者。亦自心起见感此外魔也。心若不起。则种种。伎俩。翻为割水吹光也。古云。壁隙风动。心隙魔侵。

起心是天魔。不起心是阴魔。或起或不起是烦恼魔。然我正法中。本无如是事。

大抵。忘机是佛道。分别是魔境。然魔境梦事。何劳辨诘。

工夫。若打成一片。则纵今生透不得。眼光落地之时。不为恶业。所牵。

业者无明也。禅者般若也。明闇不相敌。理固然也。

大抵。参禅者。还知四恩深厚麽。还知四大丑身念念衰朽麽。还知人命在呼吸麽。生来值遇佛祖麽。及闻无上法生希有心麽。不离僧堂守节麽。不与隣单杂话麽。切忌鼓扇是非麽。话头十二时。中明明不昧麽。对人接语时无间断麽。见闻觉知时打成一片麽。返观自己捉败佛祖麽。今生决定续佛慧命麽。起坐便宜时遥思地狱苦麽。此一报身定脱轮回麽。当八风境心不动麽。此是参禅人。日用中点检底道理。古人云。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向何生度此身。

四恩者。父母君师施主恩也。四大丑身者。父之精一滴。母之血一滴者。水大之湿也精为骨血为皮者。地大之坚也。精血一块不腐不烂者。火大之煖也。鼻孔先成通出入息者。风大之动也。阿难曰。欲气麤浊。腥臊交遘。此所以丑身也。念念衰朽者。头上光阴。刹那不停。面自皱而发自白。如云。今既不如昔。後当不如今。此无常之体也。然。无常之鬼以杀为戏。实念念可畏也。呼者。出息之火也。吸者。入息之风也。人命寄托。只在出入息也。八风者顺逆二境也。(按八风者即利衰毁誉称讥苦乐也)地狱苦者。人间六十刼。泥犂一昼夜镬汤炉炭劒树刀山之苦。口不可形言也。人身难得。甚於海中之鍼。故於此愍而警之

评曰。上来法语。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聪明不能敌业。乾慧未免苦轮。各须察念。勿以自慢。

学语之辈。说时似悟。对境还迷。所谓言行相违者也。

此结上自谩之意。言行相违。虚实可辨。

若欲敌生死。须得这一念子爆地一破。方了得生死。

爆。打破漆桶声。打破漆桶然後。生死可敌也。诸佛因地法行者。只此而已。

然一念子爆地一破然後。须访明师。决择正眼。

此事极不容易。须生惭愧始得。道如大海。转入转深。慎勿得小为足。悟後若不见人则醍醐上味。翻成毒药。

古德云。只贵子眼正。不贵汝行履处。

昔。仰山答沩山问云。涅盘经四十卷。总是魔说。此。仰山之正眼也。仰山。又问行履处沩山答曰。只贵子眼正云云。此所以先开正眼而後说行履也。故云若欲修行。先须顿悟。

愿诸道者。深信自心。不自屈。不自高。

此心平等。本无凡圣。然。约人有迷悟凡圣也。因师激发。忽悟真我。与佛无殊者。顿也此所以不自屈。如云本来无一物也。因悟断习。转凡成圣者。渐也。此所以不自高。如云时时勤拂拭也。屈者教学者病也。高者禅学者病也。教学者。不信禅门有悟入之秘诀。深滞权教。别执真妄。不修观行。数他珍宝。故自生退屈也。禅学者。不信教门有修断之正路。染习虽起。不生惭愧。果级虽初。多有法慢。故发言过高也。是故。得意修心者。不自屈。不自高也。

评曰。不自屈不自高者。畧举初心。因该果海。则信之一位也。广举菩萨。果彻因源则五十五位也。

迷心修道。但助无明。

悟若未彻。修岂称真哉。悟修之义。如膏明相赖。目足相资。

修行之要。但尽凡情。别无圣解。

病尽药除。还是本人。

不用舍众生心。但莫染污自性。求正法。是邪。

舍者求者。皆是污也。

断烦恼。名二乘。烦恼不生。名大涅盘。

断者。能所也。不生者。无能所也。

须虚怀自照。信一念缘起无生。

此单明性起。

谛观杀盗[泳-永+(瑶-王)]妄。从一心上起。当处便寂。何须更断。

此双明性相。

经云不起一念。名为永断无明。又云念起即觉。

知幻即离。不作方便。离幻即觉。亦无渐次。

心为幻师也。身为幻城矣。世界幻衣也。名相幻食也。至於起心动念。言妄言真。无非幻也。又无始幻无明。皆从觉心生。幻幻如空花。幻灭名不动。故梦疮求医者。寤来无方便。知幻者亦如是。

众生於无生中。妄见生死涅盘。如见空花起灭。

性本无生。故无生涅也。空本无花。故无起灭也。见生死者。如见空花起也。见涅盘者如见空花灭也。然起本无起。灭本无灭。於此二见。不用穷诘。是故。思益经云。诸佛出世。非为度众生。只为度生死涅盘二见耳。

菩萨度众生入灭度。又实无众生得灭度。

菩萨只以念念为众生也。了念体空者度众生也。念既空寂者。实无众生得灭度也。此上论信解。

理须顿悟。事非顿除。

文殊达天真。普贤明缘起。解似电光。行同竆子。此下论修证。

带[婬-壬+(工/山)]修禅。蒸沙作饭。带杀修禅。如塞耳呌声带偷修禅。如漏巵求满。带妄修禅。如刻粪为香。纵有多智。皆成魔道。

此明修行轨则。三无漏学也。小乘。禀法为戒。粗治其末。大乘。摄心为戒。细绝其本。然则法戒无身犯。心戒无思犯也。[婬-壬+(工/山)]者断清净。杀者断慈悲。盗者断福德。妄者断真实也。能成智慧。纵得六神通。如不断杀盗[婬-壬+(工/山)]妄。则必落魔道。永失菩提正路矣。此四戒百戒之根。故别明之。使无思犯也。无忆曰戒。无念曰定。莫妄曰慧。又戒为捉贼。定为缚贼。慧为杀贼。又戒器完固。定水澄清。慧月方现。此三学者。实为万法之源。故特明之。使无诸漏也。

灵山会上。岂有无行佛。少林门下。岂有妄语祖。

无德之人。不依佛戒。不护三业。放逸懈怠。轻慢他人。较量是非。而为根本。

一破心戒。百过俱生。

评曰。如此魔道。末法炽盛。恼乱正法。学者详之。

若不持戒。尚不得疥癞野干(狐也)之身。况清净菩提。果可冀乎。

重戒如佛。佛常在焉。须草系鹅珠。以为先导。

欲脱生死。先断贪欲。及除爱渴。

爱为轮回之本。欲为受生之缘。佛云。[婬-壬+(工/山)]心不除。尘不可出。又云。恩爱一缚着。牵人入罪门。渴者情爱之至切也。

无碍清净慧。皆因禅定生。

超凡入圣。坐脱立亡者。皆禅定之力也。故云欲求圣道。离此无路。

心在定。则能知世间生灭诸相。

虚隙日光。纤埃扰扰。清潭水底。影像昭昭。

见境心不起名不生。不生名无念。无念名解脱。

戒也定也慧也。举一具三。不是单相。

修道证灭。是亦非真也。心法本寂。乃真灭也。故曰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

眼不自见。见眼者妄也。故妙首思量。净名杜默。此下散举细行。

贫人来乞。随分施与。同体大悲。是真布施。

自他为一曰同体。空手来空手去。吾家活计。

有人来害。当自摄心。勿生嗔恨。一念嗔心起。百万障门开。

烦恼虽无量。嗔慢为甚。涅盘云。涂割两无心。嗔如冷云中霹雳起火来。

若无忍行。万行不成。

行门虽无量。慈忍为根源。忍心如幻梦。辱境若龟毛。

守本真心。弟一精进。

若起精进心。是妄非精进。故云莫妄想。莫妄想。懈怠者。常常望後。是自弃人也。

持呪者。现业易制。自行可违。宿业难除。必借神力。

摩登得果。信不诬矣。故不持神呪。远离魔事者。无有是处。

礼拜者。敬也伏也。恭敬真性。屈伏无明。

身口意清净。则佛出世。

念佛者。在口曰诵。在心曰念。徒诵失念。於道无益。

阿弥陁佛六字法门。定出轮回之捷径也。心则。缘佛境界。忆持不忘。口则。称佛名号分明不乱。如是心口相应。名曰念佛。

评曰。五祖云。守本真心。胜念十方诸佛。六祖云。常念他佛。不免生死。守我本心。即到彼岸。又云。佛向性中作。莫向身外求。又云迷人念佛求生。悟人自净其心。又云大抵众生悟心自度。度佛不能度众生(云云)。如上诸德。直指本。心。别无无方便。(方将一法便逗诸根)理实如是。然迹门实有极乐世界阿弥陁佛。有四十八大愿。凡念十声者。承此愿力往生莲胎。径脱轮回。三世诸佛。异口同音。十方菩萨。同愿往生。又况古今往生之人。传记昭昭。愿诸行者。慎勿错认。勉之勉之。

梵语阿弥陁。此云。无量寿。亦云。无量光。十方三世第一佛号也。因名法藏比丘对世自在王佛。发四十八愿云。我作佛时。十方无央数世界。诸天人民。以至蝟飞蝡动之流。念我名十声者。必生我刹中。不得是愿。终不成佛(云云)。先圣云。唱佛一声。天魔丧胆。名除鬼簿。莲出金池。又忏法云。自力他力。一迟一速。欲越海者种树作船。迟也。比自力也。借船越海。速也。比佛力也。又曰。世间穉儿。迫於水火高声大呌。则父母闻之。急走救援。如人临命终时。高声念佛。则佛具神通。决定来迎尔。是故大圣慈悲。胜於父母也。众生生死。甚於水火也。有人云。自心净土净土不可生。自性弥陁。弥陁不可见。此言似是而非也。彼佛无贪无嗔。我亦无贪无嗔乎。彼佛变地狱作莲花。易於反掌。我则以业力。常恐自堕於地狱。况变作莲花乎。彼佛观无尽世界如在目前。我则隔壁事犹不知。况见十方世界如目前乎。是故人人。性则虽佛。而行则众生。论其相用。天悬地隔。圭峰云。设实顿悟。终须渐行。诚哉是言也。然则。寄语自性弥陁者。岂有天生释迦。自然弥陀耶。须自忖量人岂不自知。临命终时。生死苦际。定得自在否。若不如是。莫以一时贡高。却致永却沈堕。又马鸣龙树。悉是祖师。皆明垂言教。深劝往生。我何人哉。不欲往生。又佛自云。西方去此远矣。十万(十恶)八千。(八邪)此为钝根说相也。又云。西方去此不远。即心(众生)是佛。(弥陀)此为利根说性也。教有权实。语有显密。若行解相应者。远近俱通也。故祖师门下。亦有或唤阿弥陀佛者。(惠远)或唤主人公者。(瑞岩)

听经。有经耳之缘。随喜之福。幻躯有尽。实行不亡。

此明智学。如食金刚。胜施七宝。寿师云。闻而不信。尚结佛种之因。学而不成。犹盖人天之福。

看经。若不向自己上做工夫。虽看尽万卷。犹无益也。

此明愚学。如春禽昼啼。秋虫夜鸣。密师云。识字看经。元不证悟。销文释义。唯炽贪嗔邪见。

学未至於道。衒耀见闻。徒以口舌辩利相胜者。如厕屋涂丹雘。

别明末世愚学。学本修性。全习为人。是诚何心哉。

出家人。习外典。如以刀割泥。泥无所用。而刀自伤焉。

门外长者子。还入火宅中。

出家为僧。岂细事乎。非求安逸也。非求温饱也。非求利名也。为生死也。为断烦恼也。为续佛慧命也。为出三界度众生也。

可谓冲天大丈夫。

佛云。无常之火。烧诸世间。又云众生苦火。四面俱焚。又云诸烦恼贼。常伺杀人。道人。宜自警悟。如救头燃。

身有生老病死。界有成住坏空。心有生住异灭。此。无常苦火。四面俱焚者也。谨白参玄人。光阴莫虚度。

贪世浮名。枉功劳形。营求世利。业火加薪。

贪世浮名者。有人诗云。鸿飞天末迹留沙。人去黄泉名在家。营求世利者。有人诗云采得百花成蜜後。不知辛苦为谁甜。枉功劳形者。凿永雕刻不用之巧也。业火加薪者麤弊色香致火之具也

名利衲子。不如草衣野人。

唾金轮入雪山。千世尊不易之轨则。末世羊质虎皮之軰。不识廉耻。望风随势。阴媚取宠。噫。其惩也夫。

心染世利者。阿附权门。趋走风尘。返取笑於俗人。此衲子。以羊质。证此多行。以惩也夫。结之。此三字文。出庄子。

佛云。云何贼人。假我衣服。裨贩如来。造种种业。

末法比丘。有多般名字。或鸟鼠僧。或哑羊僧。或秃居士。或地狱滓。或被袈裟贼。噫。其所以以此。

裨贩如来者。拨因果排罪福。沸腾身口。送起爱憎。可谓愍也。避僧避俗曰鸟鼠。舌不说法曰哑羊。僧形俗心曰秃居士。罪重不迁曰地狱滓。卖佛营生曰被袈裟贼。以被袈裟贼。证此多名。以此二字。结之。此二字文。出老子。

於戏。佛子一衣一食。莫非农夫之血。织女之苦。道眼未明。如何消得。

传灯。一道人。以道眼未明故。身为木菌以还信施。

故曰。要识披毛戴角底麽。即今。虚受信施者是。有人。未饥而食。未寒而衣。是诚何心哉都不思目前之乐。便是身後之苦也。

智论。一道人。五粒粟受牛身。生偿筋骨。死还皮肉。虚受信施。报应如响。

故曰。宁以热铁缠身。不受信心人衣。宁以洋铜灌口。不受信心人食。宁以铁镬投身。不受信心人房舍等。

梵网经云。不以破戒之身。受信心人种种供养及种种施物。菩萨若不发是愿。则得轻垢罪。

故曰。道人。进食如进毒。受施如受箭。币厚言甘。道人所畏。

进食如进毒者。畏丧其道眼也。受施如受箭者。畏失其道果也

故曰。修道之人。如一块磨刀之石。张三也来磨。李四也来磨。磨来磨去。别人刀快而自家石渐消。然有人。更嫌他人不来我石上磨。实为可惜。

如此道人。平生所向。只在温饱。

故。古语亦有之。曰三途苦未是苦。若袈裟下失人身。始是苦也。

古人云。今生未明心。滴水也难消。此所以袈裟下失人身也。佛子佛子。愤之激之。此章始起於一於戏。终结於一古语。中间细绎许多故曰字。亦一段文法也。

咄哉。此身九孔。常流百千痈疽。一片薄皮。又云革囊盛粪。脓血之聚。臭秽可鄙。无贪惜之。何况百年长养。一息背恩。

上来诸业。皆由此身。发声叱咄。深有警也。此身诸爱根本。了之虚妄。则诸爱自除。如其耽着。则起无量过患。故於此。特明之。以开修道之眼也。

评曰。四大无主。故一为假四冤。四大背恩。故一为养四蛇。我。不了虚妄。故为他人也。嗔之慢之若二鬼之争一屍也。一屍之为体也。一曰泡聚。一曰梦聚。一曰苦聚。一曰粪聚。非徒速朽。亦甚鄙陋。上七孔。常流涕唾。下二孔。常流屎尿。故。须十二时中洁净身器。以参众数。凡行麤不净者。善神必背去。因果经云。将不净手执经卷。在佛前涕唾者。必当获厕虫报。文殊经云。大小便时。状如木石。慎勿语言作声。又勿畵壁书字。又勿吐痰。入厕中。又云登厕不洗净者。不得坐禅床。不得登宝殿。(以下入厕呪洗净呪等并略之)此登厕洗净之法。亦是道人日用行实故。引经附此。

有罪即忏悔。发业即惭愧。有丈夫气象。又改过自新。罪随心灭。

忏悔者。忏其前愆。悔其後过。惭愧者。惭责於内。愧发於外。然心本空寂。罪业无寄。

道人。宜应端心。以质直为本。一瓢一衲。旅泊无累。

佛云。心如直弦。又云。直心是道塲。若不耽着此身。则必旅泊无累。

凡夫取境。道人取心。心境两忘。乃是真法。

取境者如鹿之趁空花也。取心者如猿之捉水月也。境心虽殊。取病则一也。此合论凡夫二乘。

●天地尚空秦日月。山河不见汉君臣。

声闻宴坐林中。被魔王捉。菩萨游戏。世间外魔不覔。

声闻取静为行故心动。心动则鬼见也。菩萨性自空寂故无迹。无迹则外魔不见。此合论二乘菩萨。

●三月懒游花下路。一家愁闭雨中门。

凡人临命终时。但观五蕴皆空。四大无我。真心无相。不去不来。生时性亦不生。死时性亦不去。湛然圆寂。心境如一。但能如是。直下须了。不为三世所拘系。便是出世自由人也。若见诸佛。无心随去。若见地狱。无心怖畏。但自无心。同於法界。此即是要节也。然则平常是因。临终是果。道人。须着眼看。

怕死老年亲释迦●好向此时明自己。百年光影转头非。

凡人临命终时。若一毫毛凡地情量不尽。思虑未忘。向驴胎马腹里托质。泥犂镬汤中煑煠。乃至依前再。为蝼蚁蚊虻。

白云云。设使一毫毛凡圣情念净尽。亦未免入驴胎马腹中。二见星飞。散入诸趣。●烈火茫茫。宝剑当门。

评曰。此二节。特开宗师无心合道门。权遮教中。念佛求生门。然。根器不同。志愿亦异。各各如是。两不相妨。愿诸道者。平常随分。各自努力。最後刹那。莫生疑悔。

禅学者。本地风光。若未发明。则孤峭玄关。拟从何透。往往。断灭空以为禅。无记空以为道。一切俱无。以为高见。此冥然顽空。受病幽矣。今天下之言禅者。多坐在此病。

向上一关。措足无门。云门云。光不透脱。有两种病。透过法身。亦有两种病。须一一透得始得。

●不行芳草路。难至落花村。

宗师亦有多病。病在耳目者。以瞠眉努目侧耳点头为禅。病在口舌者。以颠言倒语胡唱乱暍为禅。病在手足者。以进前退後指东画西为禅。病在心腹者。以穷玄究妙超情离见为禅。据实而论。无非是病。

杀父母者。佛前忏悔。谤般若者。忏悔无路。

●空中撮影非为妙。物外追踪岂俊机。

本分宗师。全提此句。如木人唱拍。红炉点雪。亦如石火电光。学者。实不可拟议也。故。古人知师恩。曰不重先师道德。只重先师。不为我说破。

不道不道。恐上纸墨。●箭穿江月影。须是射鵰人。

大抵。学者。先须详辨宗途。昔。马祖一喝也。百丈耳聋。黄檗吐舌。这一喝。便是拈花消息亦是达磨初来底面目。吁。此。临济宗之渊源。

识法者惧。和声便打。●杖子一枝无节目。殷勤分付夜行人。

昔马祖一喝也。百丈得大机。黄檗得大用。大机者。圆应为义。大用者。直截为义。事见传灯录。

大凡祖师宗途有五。曰临济宗。曰曹洞宗。曰云洞宗。曰沩仰宗。曰法眼宗。

【临济宗】。本师释迦佛至三十三世。大祖慧能大师直传。曰南岳怀让。曰马祖道一百丈怀海。曰黄檗希运。曰临济义玄。曰兴化存奖。曰南院道顒。曰风穴延沼曰首山省念。曰汾阳善昭。曰慈明楚圆。曰杨岐方会。曰白云守端。曰五祖法演。曰圆悟克勤。曰径山宗杲禅师等。

【曹洞宗】。大祖下傍传。曰青原行思。曰石头希迁。曰药山惟俨。曰云岩昙晟。曰洞山良价。曰曹山耽章。曰云居道膺禅师等。

【云门宗】。马祖傍传。曰天王道悟。曰龙潭崇信。曰德山宣鉴。曰雪峰义存。曰云门文偃。曰雪窦重显。曰天衣义怀禅师等。

【沩仰宗】。百丈傍传。曰沩山灵佑。曰仰山慧寂。曰香严智闲。曰南塔光涌。曰芭蕉慧清。曰霍山景通。曰无着文喜禅师等。

【法眼宗】。雪峰傍传。曰玄沙师备。曰地藏桂琛。曰法眼文益。曰天台德韶。曰永明延寿。曰龙济绍修。曰南台守安禅师等。

【临济家风】。赤手单刀。杀佛杀祖。辨古今於玄要。验龙蛇於主宾。操金刚宝劒。扫除竹木精灵。奋狮子全威。震裂狐狸心胆。要识临济宗麽。青天轰霹雳。平地起波涛

【曹洞家风】。权开五位。善接三根。横抽宝劒。斩诸见稠林。妙协弘通。截万机穿凿威音那畔满目烟光。空刧已前一壶风月。要识曹洞宗麽。佛祖未生空刧外。正偏不落有无机。

【云门家风】。劒锋有路。铁壁无门。掀翻露布葛藤。剪却常情见解。迅电不及思量烈焰宁容凑泊。要识云门宗麽。拄杖子[跳-兆+孛]跳上天。盏子里诸佛说法。

【沩仰家风】。师资唱和。父子一家。脇下书字。头角峥嵘。室中验人。狮子腰折。离四句绝百非。一搥粉碎。有两口无一舌。九曲珠通。要识沩仰宗麽。断碑横古路。铁牛眠少室。

【法眼家风】。言中有响。句里藏锋。髑髅常干世界。鼻孔磨触家风。风柯月渚。显露真心。翠竹黄花。宣明妙法。要识法眼宗麽。风送断云归岭去。月和流水过桥来。

【别明临济宗旨】

大凡一句中具三玄。一玄中具三要。一句无文彩印。三玄三要。有文彩印。权实玄照用要。

【三句】。第一句。丧身失命。第二句。未开口错。第三句。粪箕扫箒。

【三要】。一要。照即大机。二要。照即大用。三要。照用同时。

【三玄】。体中玄。三世一念等。句中玄。径截言句等。玄中玄。良久棒喝等。

【四料拣】。夺人不夺境。待下根人。夺境不夺人。待中根人。人境两俱夺。待上根人人境俱不夺。待出格人。

【四宾主】。宾中宾。学人无鼻孔。有问有答。宾中主。学人有鼻孔。有主有法。主中宾师家无鼻孔。有问在。主中主。师家有鼻孔。不妨奇特。

【四照用】。先照後用有人在。先用後照有法在。照用同时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照用不同时有问有答。

【四大式】。正利。少林面壁类。平常。禾山打鼓类。本分。山僧不会类。贡假。达摩不识类。

【四喝】。金刚王宝劒。一刀挥断。一切情解。踞地狮子。发言吐气。众魔胆裂。探竿影草。探其有无师承鼻孔。一喝不作一喝用。具上三玄四宾主等。

【八棒】。触令返玄。接扫从正。靠玄伤正。苦责罚捧。顺宗旨赏棒。有虚实辨棒。盲枷瞎棒。扫除凡圣正棒。此等法。非特临济宗风。上自诸佛。下至众生。皆分上事。若离此说法皆是妄语。

临济喝德山棒。皆彻证无生。透顶透底。大机大用。自在无方。全身出没。全身担荷。退守文殊普贤大人境界。然据实而论。此二师。亦不免偷心鬼子。

凛凛吹毛。不犯锋鋩。●烁烁寒光珠媚水。寥寥云散月行天。

大丈夫见佛见祖。如冤家。若着佛求。被佛缚。若着祖求。被祖缚。有求皆苦。不如无事。

佛祖如冤者。结上无风起浪也。有求皆苦者。结上当体便是也。不如无事者。结上动念即乖也。到此。坐断天下人舌头。生死迅轮。庶几停息也。扶危定乱。如丹霞烧木佛云门吃狗子。(普曜经云。世尊。初生下时。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曰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云门拈云。我在当时。一棒打杀。与狗子吃却。贵国天下太平。)老母不见佛皆是摧邪显正底手段。然毕竟如何。●常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花香。

神光不昧。万古徽猷。入此门来。莫存知解。

神光不昧者。结上昭昭灵灵也。万古徽猷者。结上本不生灭也。莫存知解者。结上不可守名生解也。门者有凡圣出入义。如荷泽所谓知之一字众妙之门也。吁。起於名状不得。结於莫存知解。一篇葛藤。一句都破也。然始终一解。中举万行。如世典之三义也知解二字佛法之大害。故。特举而终之。荷泽神会禅师。不得为曹溪嫡子者。以此也因而颂曰。

如斯举唱明宗旨。笑杀西来碧眼僧。然。毕竟如阿。(咄)。孤轮独照江山静。自笑一声天地惊。

(禅家龟监终)

禅教释西山大师

清虚病老在西山金仙台。一日行珠。惟政。宝晶。三德士。持金刚经五家解。问曰。般若教中。亦有禅旨。以般若为宗可乎。病老。引古答曰。只闻世尊。以正法眼藏。付嘱摩诃迦叶。不闻以金刚般若。付嘱摩诃迦叶也。大抵百草头上。有活底祖师意。至於莺鷰常谈实相法。况我金刚一句乎。不着文字。则可读一卷经也。然。洗佛光明。非其机。莫能窥。今日为君禅教二道对辨而释。其释也。乃古也。非今也。

世尊。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此禅门最初句也。古德颂云。释迦不出世。四十九年说。达磨不西来。少林有妙诀。是此意也。(华严十种诀)

世尊。从兜率。降王宫。住胎出胎。出家成道。降魔转法。至於入泹盘。此禅门末後句也。有云如月在天。影含众水。时无碍。处无碍。始终一贯。则末後句。亦是最初句。最初句亦是末後句。然我禅门中。本无如是商量。商量。则识法者惧也。(拈颂说谊)

世尊。初入摩耶胎。直与三十三人。摠授玄记云。吾有正法眼藏。密付於汝。各传一人。勿令断绝。颂曰。摩耶肚里堂。法界体一如。卅三诸祖师。同时密授记。(般若多罗付法传)

世尊。在雪山。六年。因星。悟道。既知是法之未臻极。游行数十日。岁在壬午。特寻访于真归祖师。始传得玄极之旨。是乃教外别传之源也。(梵日国师集)

世尊。在灵山法会上。为迦叶。分半座。举花枝。示双趺。对众密付。文殊普贤。八万菩萨众海。罔知迦叶入处。是乃教外别传之派也。(梵王决疑经及宗道者传)

诀曰。自迦叶阿难二尊者。至六祖慧能大师。所谓卅三也。教外别传之旨。逈出青霄之外。非徒五教学者难信。亦乃当宗下根。茫然不识。

问。迦叶阿兰位在声闻。岂堪教外别传之旨乎。

答。迦叶阿难。应化大圣。百千三昧。无量功德。与如来不异。况已授密记者耶。(正宗记)

世尊。偈云。始从鹿野苑。终至跋提河。於是二中间。未曾说一字。此固教外别传之谓也。(智度论)

诸佛说弓。诸祖说弦。教家无碍之法。方归一味。拂此一味之迹。方现禅家一心。故云。无尽性海合一味。一味相沉是我禅。(顺正录及真正录)

问。圆教中性海。则自体虽不可思不可说。始修法界之因。终证法界之果。若海印则。自是订体。离因离果。与禅门正宗心印。可和会否。

答。相似而不相似也。华严虽明无尽法界。坐在因果域内。证之者须经见闻生觧行生然後证入。故。未透义路之窠臼。亦未脱十种之病源。岂比别传禅旨耶。海印者。虽离因离果自从因果处。归亡因果处。有因者始迹。有果者终迹也。禅门密传之旨。本无法界之因更无亡因。本无法界之果。更无亡果。本无因故。无万行之路。本无果故。无证果之门况学者所参话头。没语路没义路没滋味。不滞十种病。不涉全提见。亦不渉破病解。忽然喷地一发。则自然洞明一心法界。亦洞明不思议境界。所谓一闻千悟得大总持者也况宗师所示手叚。据法离言。杀活临时。或作青天霹雳。或起平地干戈。劒刃上能扑人电光中能穿针。虽上根大智。不容思议於其间也。

问。顿教中。一切法。离心缘相离名字相。一念不生。订时亦无能入者。可与禅门密旨合否。

答。相似而不相似也。顿教一念不生。泯绝无寄。故坐在死句坑中。然。若不洞明一念不生之解。则无以摄此行也。圆觉云。得法界净者。即被净解。为自障碍。此之谓也。若论所订真如。则必有能订智体。若有不生妄念。则必有所生正念。又有从信而至佛地之迹也禅门密旨。则本无一念。不生何念。念既本无。信位何立。信位不立。佛地何有。虽说最上乘。本无最上乘。况学者所参活句。如一团火。近之则燎却面门。无佛法措着之处只有大疑。如烈焰亘天。忽若打破漆桶。则百千法门。无量妙义。不求而圆得也。然则。虽证理成佛。只得素法身者。可与同论也。故云。祖师传心处。如鸟飞空。永无踪迹也。华严疏云。圆顿之上。别有一宗。此禅门之谓也。(竪禅章及决疑论)

诀曰。圆教有无碍缘起之解。顿教有离名绝相之解。禅门无摸索没巴鼻。

问。楞伽经性宗之法。达磨带来。要证据心地法门。故历世分付云云。可乎。

答。此亦不可也。佛为大慧菩萨。大海隔绝处。谈佛性义。意欲激发二乘。舍小慕大而已止可在方等部中。安可证据禅门耶(引古辨今录)

重峰祖师云。达磨初来。以正法眼藏。密付慧可。只观僧那禅师。(可师傍传)执筏坚固。不得祖师正法。将恐以愚惑情破灭正法。故。假设方便云。楞伽经四卷。是我心要。付慧可兼传之然则祖门传楞伽者。为僧那止啼之黄叶耳。(海东七代录)

问。般若经云。诸佛从此经出。故称般若为佛母。然则以般若为宗可乎。

答。亦不可也。般若此翻智慧。若是智慧。则舍利弗为宗主也。般若以前。所说法皆为戱论。故经云蠲除戱论之粪也。是故当知般若。是声闻舐痔破痈之良药耳。安可为禅门之宗主也。(监昭录)

圣住和尚。常扣楞伽经。知非便舍。入唐传禅法。

道元和尚。常究华严经。一日乃曰。圆顿之旨。岂如心印之法。即舍之。亦入唐传祖印(七代录)

诀曰。周金刚之举火。亮西山之氷释。孚太原之闻鼓角。海越州之得宝藏。至於灵默之回头。良遂之称名。凡以此也。

新罗文圣大王。问无染国师曰。禅教高下。为寡人辨释。

答。百僚阿衡。各其职。帝王拱默庙堂之上。万姓以安。王闻之大悦。(无染国师别集)

讲华严座主。问螺磎国师曰。教之三种根机。与禅之别传一机。请为我辨释。

答。世尊。向生死海中。张三种网。摝人天鱼。岂将三网所摝之鱼。比况云外注甘露之神龙耶。(螺磎别集)

诀曰。禅门正传之机。一似三网之上云外之神龙。一似百僚之上庙堂天子。其尊其贵不辨可知。

於是。教学者五六軰。愤然作色。问清虚曰。禅家发言。越分过度。无乃有其眼。而无其足乎。

清虚。正色而对曰。禅家具眼具足。宁可永刧沉沦。不慕诸圣解脱者。禅家之眼也。不见他人非。常见自己过者。禅家之足也。於戱。世降圣远。魔强法弱。视正法。如土块。我之此语。正如持盃水救舆火也。五祖和尚云。守我本心。胜念十方诸佛。因指天诅盟曰。若我诳汝。我被世世虎狼所食。学者到此。若不生悲感。可谓与木石无异也。故。古德云。重教轻心。虽历多刼。尽作天魔外道。

禅教诀示惟政大师

今禅者曰。此吾师之法也。今教者曰。此吾师之法也。一法上。同於同。异於异。而指马交诤。呜乎。其孰能诀之。然禅是佛心。教是佛语也。教也者。自有言至於无言者也。禅也者自无言。至於无言。则人莫得而名焉。强名曰心。世人不知其由。谓学而知。思而得。是可愍也。教者曰。教中亦有禅也云者。出於非声闻乘。非缘觉乘。非菩萨乘。亦非佛乘之语也。然此禅家入门之初句。非禅旨也。世尊一代所说之教也。譬如将三种慈悲之网。张三界生死之海。以小网摝虾蚬。(如人天小乘教)以中网摝鲂鳟。(如缘觉中乘教)以大网摝鲸鳌。(如大乘圆顿教)俱置於涅盘之岸焉。此教之序也。其中有一物。鬣如朱火。爪如铁戟。眼射日光。口吐风雷者。翻身一转。白浪滔天。山河震动。日月晦暝。超出乎三网之外。直上乎青云之端。注甘露而益羣生焉。(正如祖门教外别传之机)此禅之别於教者也。此禅之法。吾佛世尊。亦别传乎真归祖师者也。非古佛之陈言也。今错承禅旨者。或以顿渐之门为正脉。或以圆顿之教作宗乘。或引外道书说密旨。或以弄业识为本分。或以认光影为自己者。至於恣行盲聋棒喝。无惭无愧者。是诚何心哉。其谤法之愆。余何敢言。吾所谓教外别传者。非学而知。思而得者也。须穷心路绝。然後始可知也。须经自肯点头。然後始可得也。师不闻乎。自释尊。拈花示众。迦叶破颜微笑。乃至於口而传之後曰。达磨廓然无圣。六祖善恶不思。让师车滞鞭牛。思师庐陵米价。马祖吸尽西江。石头不会佛法。至於云门胡饼。赵州吃茶。投子沽油。玄沙白纸雪峯辊球。禾山打鼓。神山敲锣。道吾作舞。斯等。皆先佛先祖。同唱教外别传之曲也。思量得麽。拟议得麽。可谓蚊子之上铁牛也。今当末世。多是劣机。非别传之机也。故。只贵圆顿门。以理路义路心路语路。生见闻信解者也。不贵径截门。没理路没义路没心路没语路没滋味无摸索底上。打破漆桶者也。然则如之何而可也。今师对八方衲子之軰。下刃要紧。不得穿凿。直以本分径截门活句。教伊自悟自得。方是宗师。为人体裁也。若见学人不荐。便与拖泥说教。瞎人眼不少。若宗师。违此法。则虽说法。天花乱坠。总是痴狂外边走也。若学人信此法。则虽今生未得彻悟。临命终时不被恶业所牵。直入菩提正路也。昔马祖一喝也。百丈耳聋。黄檗吐舌。此临济宗之渊源也。师必择正脉。宗眼分明。故如许缕缕。莫辜负老僧也。若辜负老僧。则必辜负佛祖之深恩也。详悉详悉。

又示别纸

千里之骥岂假鞭影。旷野春风想必如流。然古人云。见道易而守道难也。师居常勉护毘尼法。勿相违解行。勿说他人过。勿议朝廷事。勿看外书。勿视邪色。勿听甘言也。衾枕之所畏。况外人乎。勿近謟笑也。尘人之所病。况道人乎。勿以聪慧贡我。勿以文字慢人。至道无人也。真理无我也。须常守己事。常省己过。以质直为体。以慈忍为用。以青山白云为栖息处。以水月松风为知心友也。则庶几乎道人也。

○(临济下第廿五世太古下第六世)弘觉登阶禅师。堂号浮休。法讳善修。俗姓金氏。古带方獒树人也。父积山。母李氏。以嘉靖癸卯二月戊子生师焉。师丱岁。启父母曰。浮生滚冗吾将出世。辞入智异山。从信明长老剃发。谒芙蓉大师。尽得心法。师善书法。与松云政公齐名。汉人能书者。见师所书之字。以为笔精健劲。古不易得云云。壬辰之乱。师。隐身於德裕山岩穴中以避之。乱平。师如伽倻。明将李宗城。入海印寺。见师忘皈。临别赠诗。以寓眷眷之意无何移九千洞宴晦。一日瞑目诵圆觉经。有一大蟒来听。夜梦一老翁拜谢曰。蒙和尚说法已离苦矣。万历甲寅。师自松广。之七佛庵。翌年秋七月。示微疾。召上足碧岩大师。付法曰。吾意在汝。汝钦哉。至十一月初一日。日才中晡。沐浴歇。唤侍者。索纸笔。书一偈曰七十三年游幻海。今朝脱壳返初源。廓然空寂元无物。何有菩提生死根。偈毕。泊然而逝(佛纪二六四二年)报年七十三。坐夏五十七。门人闍维。收灵骨。树浮图凡四处。海印。松广。七佛百丈也。後五年。光海主追加弘觉登阶。

(附)青梅禅师祭五大圣师文

维万历丁巳。智异山弟子某等。谨告于

故大圣师尊灵。性身非色。真说无声。於非身显相。分形千亿。於真说显言。教演河沙惟我五大圣师。从真净界。入生灭藏。稀有稀有如昙花次第而开。奇哉奇哉似觉树随时而秀。开三门於铁壁捞摝鱼龙。拔一刃於霜天沉埋佛祖。空中撮影随机之化曲尽火里生莲为人之心彻困。如非大光明藏中亲见闻。必是摩耶肚堂里同授记者。

登阶尊者。肉身菩萨。降迹同尘。逢塲作戏。暗撒真珠。(登阶谓碧溪正心也)

碧松国老。叹世无常。脱入空门。当机挥刃。劈空电影。

芙蓉大士。博取及人。众圣同规。横拈倒用。无不得皈。

清虚摠判。身一片云。志千里鹤。空诸法藏。碎万祖骨。

浮休大士。聪明天纵。道洽真空。具体作家。海内蒙光。

呜呼。尘非常住。永归寂灭。悲风动树。怆月临轩。弟子等。追慕无穷。奉

命写真。祖堂重开。奉安于兹。瞻仰慈容。壁上生风。聊备香花。恭陈一奠。伏惟尚飨。

智异山青梅禅师。法讳印悟。燕谷寺僧。奉命定祖位如此。今我亦从梅师之旧。止于虚休两师。而两师以下。各有派谱。此不具录。但取其有碑状者。入之编年云尔青梅大师十无益颂。

一心不返照看经。二不达性空坐禅。三不信正法苦行。四不折我慢学法。五欠人师德济众。六内无实德外仪。七心非信实巧言。八轻因望果求道。九心腹无识我慢十一生乖角处众。

朝鲜佛教通史中编(终)

尚玄居士。儒而好佛者。博通乎内外典。参究有年。妙解释氏真诠。若宿世因果之契焉。盖香山老坡。谅亦默证於三生之缘业者也。吾东佛教。自罗迄今。迨数千年之久。而或隆或替。与儒教相消长。名师悟禅代不乏出。惜其徒。无能有综合撰述。以作我东之传灯实录。而所传不过凭寒山片石而已。然。陵谷变迁。石亦磨灭。则罗丽碑碣。已剩缺而不可读者亦八九矣。此。尚玄所以慨然兴感。而佛教通史之所由作也。或疑佛之法。亘于无际。无所处而不现。何事乎史。夫史。所以瀹时代。疏源流。证以古。眎以今。印吾心奉佛恩。此乃通史之不得不作。其作之也。又益于无际耳。然。其隆替无常。固古也。今适丁振兴之运而时代之最。莫今若也。则普济彼岸。得真成道者。必接踵而起矣。通史之有功於佛。顾无量矣。是为之跋。

世尊降生二千九百四十五年一月十日

嵩阳山人张志渊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