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杂剧剧本《看钱奴》   作者:

看钱奴》全名《看钱奴买冤家债主》,主要写周荣祖一家由富变贫、由贫变富的过程。

剧本写了两个因果报应的故事。第一个因果报应的故事是周荣祖家的变故:第二个因果报应的故事是贾仁的荣枯。周荣祖是汴梁曹州人氏,先世广有家财,因祖父周奉记敬重释门,起盖一座佛院,每日看经念佛,祈保平安。至其父亲,一心只做人家,为修理宅舍,无处取办木石砖瓦,遂将那所佛院尽毁废了。比及宅舍工完,他父亲得了一病,医治无效而亡,人皆以为这是他父亲不信佛教之过。神佛报应还没有到此为至,又延及到周荣祖。周荣祖学成满腹诗书,为了应举得官,把祖财埋在后面墙下,领了妻子和儿子长寿,同赴京师。谁知他“命运未通,功名不遂”。回到家里,事事不如意。埋在墙下的祖遗家财,被人盗去。从此衣食艰难,领着妻、儿去洛阳探亲,图其救济。时运不济,未遇而归。时值暮冬,大风大雪,周荣祖一家三口人“肚里饥失魂丧魄”,“身上冷无颜落色“,“雪深埋脚面,风紧透人怀”。他们来到一家酒店暂避,店小二先后赐周荣祖三口人三锺酒吃,周荣祖杯酒落肚,一下子觉得温暖如春,“和气开怀”。店小二建议周荣祖把小儿长寿卖与别人家,强似现在受贫,周荣祖征求了妻子的意见后便同意了。店小二叫来一个名叫陈德甫的管账先生,说明情况,陈德甫便领着周荣祖一家三口人去见一位贾老员外。

这个贾老员外名叫贾仁,曹州人氏,父母早亡,生计艰难,人都叫他“穷贾儿”。他与人挑土筑墙、和泥托坯、担水运浆,做坌工生活,晚上在破窑中安身。有一天,他为人家打墙,只打了半堵儿,便觉气力不加,到东岳灵派侯庙中暂歇。困睡时做了一梦,梦中他向灵派候乞求富贵,灵派侯唤来增福神,增福神斥责贾仁“平日之间,不敬天地,不孝父母,毁僧谤佛,杀生害命”,“扭曲作直,抛撒五谷,伤残物命,害众成家”,“今世冻死锇死,也不为过”。灵派侯也斥责他“亏心折尽平生福,行短天教一世贫”,“瞒心昧己,欺天诳地,只要损别人安自己,正是一世儿不能够发迹的”;但又鉴于“天不生无禄之人,地不长无名之草”,灵派侯言说“吾体上帝好生之德,权且与他些福力咱”。增福神这才说道:“据着这厮正当冻死锇死,今奉上圣法旨,权且借些福力与他。看的有曹州城南周家庄上,他家福力所积,阴功三辈,为他一念差池,合受折罚。我如今将那家的福力,权且借与他二十年,待到二十年后,着他双手儿交还本主便了。”贾仁梦醒之后,又去给人家打墙,结果挖出一石槽金银来,他便瞒着人悄悄地搬运到家,盖起房廊屋舍、解典库、粉房、磨房、油房、酒房,做的生意水也似长将起来,“旱路上有田,水路上有船,人头上有钱,”谁也不敢叫他“穷贾儿”,皆以员外呼之。他平生间一文不使,半文不用,悭吝苦克,如果有人向他要一贯钞,便如挑他一条筋似的,所以人唤他叫“悭贾儿”。贾仁虽然娶妻多年,可惜寸男尺女全无。周荣祖歇息的那个酒店里是他家的酒店,店小二唤出的那个陈德甫是个门馆先生,为他收钱举债。他多次吩咐陈德甫,不论男女,寻一个给他两口儿“喂眼”。陈德甫把周荣祖父子领来见他,他命“穷厮”靠后站,说“锇虱子满屋飞哩”。写文书时,他坚持要写上“财主贾老员外”,坚持要写“如有反悔之人,罚宝钞一千贯与不反悔之人”,就是不让写“恩养钱”该多少,理由是:“我是个财主,他要的多少,我指甲里弹出来的,他可也吃不了”。周荣祖的儿子长寿听说父亲卖他,坚决不干,要和父母“活便一处活,死便一处死”;周荣祖这个当父亲的“滴血簌簌泪满腮”,其妻“做娘的伤心惨惨刀剜腹”。但文书已经写就,锇死不如卖给人。长寿在贾仁命其改姓“周”为姓“贾”时,坚决不改,贾仁妻用给长寿明日做花花祆子穿哄骗其改性,长寿不改;又打长寿,逼其改姓,长寿仍不改。周荣祖不忍,急于离去,贾仁不但不给“恩养钱”,反要罚周荣祖一千贯钞给他。陈德甫从中周旋,贾仁先给一贯钞,后又咬着牙再给一贯钞。陈德甫把自己两个月工钱两贯钞加进去,给了周荣祖。周荣祖咒骂“无仁义愚浊”的财主长“发背疔疮”,害“禁口伤寒”,被贼盗、被火烧,无米柴、做乞丐,最后在贾仁侮辱催逼声中愤然离去。

二十年后,贾长寿长大成人,人都叫他“钱舍”。贾仁因为睡觉时被狗舔了一个指头上醮的油,气不过生了一场病。临死时,只想吃一个钱买的半块豆腐。长寿要为他请人画象,他为了画匠不要喜钱,只让画背身象。长寿要为他买杉木棺材,他为省钱,宁愿把后门头那个喂马槽作棺材,把自己身子拦腰剁做两段折叠着装进去。长寿要去东岳泰安神州为他烧香,他狠了狠心只给三贯钞。

三月二十八日是东岳圣帝诞辰,贾长寿为烧香,先天晚上赶到,庙上人多,欲找一坨儿干净田地歇息,不想这塌干净处被两个叫化子占着。这两个叫化便是周荣祖夫妻。贾长寿的随从兴儿硬将周荣祖夫妻赶开,连庙祝也不敢干预。正如贾长寿对周荣祖说的,“你这老弟子孩儿,你告诉那庙官便怎的?我富汉打杀你这穷汉,只当拍杀个苍蝇相似。”周荣祖痛感“没钱的受亏,有钱的使强”,“没钱的理短,有钱的气长”。贾仁的鬼魂为使周荣祖与儿子长寿相认,未能奏效,长寿不认周荣祖“这个老弟子孩儿”。第二天长寿和周荣祖分别烧香,长寿三次祝祷病父贾仁平安无恙,周荣祖连打三次阿嚏;周荣祖三次祝祷儿子长寿无痛无病,父子及早相见,长寿连打三次阿嚏。周荣祖与妻子回家途中,为给妻子寻治急心痛的药,先找到酒店店小二,又找到开小药铺谋生的陈德甫。陈德甫领他夫妻与已经死了养父贾仁的长寿相见,周荣祖一见儿子便是泰安神州打他的钱舍,责骂儿子“忤逆”,要去告官。长寿怕吃官司,拿出一匣子金银,想买周荣祖个“不言语”。周荣祖用钥匙打开匣子,银子上凿着周荣祖祖公公的名字“周奉记”。周荣祖用两锭银子报答陈德甫二十年前斋发他的两贯钞,用一锭银子偿还店小二二十年前给他的三钟酒。又命儿子长寿把剩余银子散与那贫难无倚之人。一家人同去泰安神州回香时,灵派侯分付:人生在世不可瞒天地,贫与富前定不能移。所谓贫穷富贵皆轮至,贾仁为周荣祖看守了二十年祖上金赀。

此剧完全宣扬的是贫贵不富,因果报应等荒诞思想,艺术上亦无可取之处。周荣祖卖子和东岳庙受欺两段较为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