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绪字思曼,是吴郡吴县人。其祖张茂度,曾任会稽太守。其父张寅,官为太子中舍人。

张绪少年时就很知名了。他心性清简寡欲,他的叔父张镜对人说:“这孩子,便是当今的乐广哩。”

州里聘请张绪为议曹从事,后推举他为秀才。他便被任命为建平王护军主簿,右军法曹行参军,司空主簿,抚军、南中郎二府功曹,尚书仓部郎等职务。都令史来询问郡县米事,张绪萧然直视,不曾放在心上。后被授予巴陵王文学,太子洗马,北中郎参军,太子中舍人,本郡中正,车骑从事中郎,中书郎,州治中,黄门郎等职务。

宋明帝每次看到张绪,都要称叹他的性情清淡。转任张绪为太子中庶子,本州大中正,迁任司徒左长史。吏部尚书袁粲对皇上说:“我看张绪为人有正始之风,适合担任宫廷职务。”于是又让张绪任中庶子,领翊军校尉,转任散骑常侍,领长水校尉,不久兼职侍中,迁任吏部郎,参予领导朝廷选拔官员的工作。元徽初年,取消东宫官员编制,有关用人部门拟让舍人王俭任格外记室,张绪考虑到王俭人品和家庭环境都很出色,建议应当让他做秘书丞,皇上同意了。张绪迁官侍中,郎官仍旧。

张绪对荣名利禄从不放在心上,朝野人士一致推重他的风度。他曾和客人闲聊,说到一生不懂得应承人。当时正是袁粲、褚渊把持朝政,有人把张绪的话报告给了他们,于是张绪很快就被派出去做吴郡太守,当时张绪还不知道是这个原因。后来张绪迁任祠部尚书,又领中正,迁任太常,加散骑常侍,不久又领始安王师。升明二年,迁任太祖(萧道成)的太傅长史,加征虏将军。

齐王府设立建置时,张绪转任散骑常侍、世子詹事。建元元年,转任中书令,常侍仍旧。张绪善于谈吐,素望甚重。太祖对他特别予以敬礼。仆射王俭对人说:“在北方士人中寻觅张绪这样的人,过了江是找不着的。不知陈仲弓、黄叔度能否和他相比美?”皇上到庄严寺听僧达道人讲经,由于张绪的座位较远,皇上听不到张绪说话,又不便移动张绪,便给僧达换地方使自己接近张绪。

不久,加张绪骁骑将军。皇上打算让张绪任右仆射,征求王俭的意见,王俭说:“南方士人很少有任此职的。”当时褚渊在座,便启禀皇上说:“王俭还年轻,有些先例恐怕一下子还想不起来。东晋时的陆玩、顾和,都是南方士人。”王俭说:“东晋是衰败政治,不能用作准则。”皇上便作罢。建元四年,国子学校刚刚建立,便任命张绪为太常卿,领国子祭酒,常侍、中正等职仍旧。张绪迁官之后,皇上便让王延之来代替张绪做中书令,当时人都认为这个人选很合适,像晋朝任用王子敬、王季琰一样。

张绪对《周易》很有研究,因此他总是言精理深,被当时人所崇仰。他经常说何平叔所不明白的《易》中的七个问题,其中之一就是各卦中所包含的时义。

世祖(萧赜)做皇帝后,张绪转任吏部尚书,祭酒之职仍旧。永明元年(483),迁官金紫光禄大夫,领太常。次年,领任南郡王师、加官南齐书给事中,太常之职仍旧。永明三年,转任太子詹事,师、给事等职仍旧。张绪每次朝见,世祖都要目送他老远。对王俭说:“张绪是根据地位而尊敬我的,我是根据德行而显贵他的呢。”后来又迁任张绪为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师等职仍旧。又配给他亲信二十人。又让他领任中正。长沙王萧晃示意他选用吴兴闻人邕为州议曹,张绪认为他资历不合适,坚持不同意。萧晃派书佐到张绪那里坚持要用闻人邕,张绪便表情严正地说:“这里是我的家乡州郡,殿下怎么可以这样逼迫我!”永明七年,竟陵王萧子良领任国子祭酒,世祖下敕给王晏说:“我打算让司徒辞去祭酒给张绪来担任,外面有什么议论?”萧子良到底没有接受此职。张绪便任国子祭酒,光禄、师、中正等职务仍旧。

张绪从来不谈利禄问题,一有钱财就散给他人。往往是清言端坐,有时一天都不吃饭,门生们看张绪饿了,就给他准备膳食,但他从来不要求。去世时六十八岁。遗嘱只要求用芦葭作丧车,灵上放一杯水一柱香火,不设祭奠。从弟张融敬重张绪,拿他当亲兄一样看待,这时拿了酒来到张绪灵前酌饮,恸哭道:“阿兄风流顿尽!”朝廷追赠张绪为散骑常侍、特进、金紫光禄大夫。谥号为“简子”。

本史作者认为:王僧虔有大音希声的气量,又兼长艺术。能够警戒骄盈保守满足,委屈自己以求安全,和诸公相比照,的确是和平时期的良相。张绪衿怀充实气质清洁,风范自然,是官员们的模范,在朝廷和民众中受到普遍的敬重和钦仰。像张绪这般风流人物,难道不应该称为名臣么!

赞语:简穆有长者之德,他的节义广大宽阔。他对声律草隶无不精通,还能把中央工作治理得井井有条。思曼性情廉洁闲静,仿佛和世俗无关。对《周易》潜心钻研,他的才情真是清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