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做是正确的,”谢尔皮林说。“空中掩护你考虑到没有?”

“考虑到了,但是要等这个架桥营到手之后,我才能给空军部队进一步明确任务。”

“这样决定是对的,”谢尔皮林赞许道。“这个营是很强的,今天天黑之前,它应该在第聂伯河上架好第一座浮桥。明天中午之前架好第二座。你的任务是今天夜里至少要把四个团运过去。集团军机动部队马上就要编好了,明天早晨七点钟之前,你要保证让这个机动部队通过这座浮桥,并穿过你的部队。我们想绕过莫吉廖夫,切断德国人和后方的联系。你看地图。这是第聂伯河对岸你应该在明天七点之前到达的地界。机动部队在到达这个地界之前,不能受到丝毫损失。要让它不放一枪一炮,跟在你的背后到达这里!往后你就不用管它了!你带着你的三个师直扑别列律纳河。你的目标是别列津纳河。倘若塔雷津又掉在后边,那就别让他去夺登陆场了,你把他从已经占领的几个渡口运送到对岸去。你自己要抓紧!如果你的左邻今天夜里还没有推进到第聂伯河,那我先跟你打个招呼,我们准备把他们通过你的登陆场运送过去。集团军的预备队也要通过你的桥……”

“嗯……”基尔皮奇尼科夫忍不住搔了搔头皮。

“你干吗搔头皮呢?”谢尔皮林笑了笑说。“给谁东西多,对他的要求也就多。你要什么东西,我们有不给的吗?什么都给啦。架桥营给了你,坦克营给了你,预备队里的自行火炮团也给了你!整个强击机师都是供你使用的,其它军都没有用。因此,我们也有权对你提出要求……”

“我不是消求你放宽对我们的要求,司令同志,”自尊心很强的基尔皮奇尼科夫回答说。“我是在考虑,怎样更好地完成任务。”

“那你就考虑吧,这是有好处的,”谢尔皮林说。“让你的司令部也考虑一下,订个计划,别让那些暂时对岸还不需要的东西把路给堵住了。我现在打电话给自己的司令部。”

“我可以走了吗,司令同志?”基尔皮奇尼科夫问。

谢尔皮林点点头。他知道军长急着要去一下达紧急命令。

基尔皮奇尼科夫走出去后,谢尔皮林打电话给鲍依科。

鲍依科报告了情况。有些地方,情况混乱:在巴夏河、烈斯塔河和第聂伯河三条河之间,德国人在某些方向上正在撤退,而在其它的方向上还在继续顽抗。在我们已经突破敌人防线的部队后面,形成了犬牙交错的状态。然而即使是这些犬牙交错的混乱状态,也证明了进攻的速度正在加快。

鲍依科曾经搁下了自己的工作,到左右邻集团军去过。右邻集团军进行了战斗侦察,发现他们面前的德国人目前还很顽强,不准备后撤。左邻集团军则进攻得很顺利。方面军司令从那里打电话来找谢尔皮林,当他获悉谢尔皮林还在巡视途中,就只同鲍依科谈了一谈。他命令鲍依科转告集团军司令:虽然担任主攻任务的是他们的集团军,但弄得不巧,很可能友邻集团军会先拿下莫吉廖夫。

“他是在骂人还是在激将?”谢尔皮林问。

“据我看,目前还是后者。但是,如果我们完不成今天的任务,那就可能变为前者了。”

“我们要竭力不使前者实现,”谢尔皮林笑了笑,对着听筒说。接着,他又问鲍依科,机动部队的编组工作进行得怎么样了。

鲍依科从不放过机会让谢尔皮林明白,有些事情是用不到多提醒他的,这一次也是如此。他回答说,组成机动部队的各个部队都在行进中,按命令,在六点之前到达目的地。从——一师调来了伊林团。该团也在行进中。

“给坦克部队下达书面命令,”谢尔皮林说。

“已经准备好了。”

“给他们下达的命令,不仅要指明当前任务,而且还要指明后续任务。”

“当前任务和后续任务都已经指明了。”

“写明进入突破口的时间是明天早晨七时正。派杜尔迪耶夫到他们那里去传达这项命令。”

杜尔迪耶夫是集团军侦察处副处长。

“让他在那里等我,我最迟不超过十八点到他们那里,我要亲自对执行这次命令的人讲话。”

“明白了,”鲍依科说。“您还要到什么地方去,什么时候回来?”

“我从这里到米罗诺夫那里去,然后去机动部队,二十点以前回来。你预先通知炮兵司令和工程兵主任,让他们也来。我一到,马上就研究明天的任务。扎哈罗夫在什么地方?”

“在米罗诺夫那里。”

“要是他打电话来,你就对他说,我要到那里去。让他自己决定,是等我,还是他先走。”

话音刚落,基尔皮奇尼科夫走了进来,请谢尔皮林去吃饭,午饭已经送来了。

“还早呢,我到米罗诺夫那里去吃吧。”

天晴了,谢尔皮林走到室外,蓦地发现,他们给指挥所选择的地方,风景非常优美。指挥所后面有一条河流过绿色的洼地,在堑壕纵横的黄沙岗上,一棵棵小松树象蜡烛一样直立着。

“真可惜,这样好的指挥所马上又要丢掉了!”谢尔皮林微微一笑,对基尔皮奇尼科夫说。“如果你答应明天早晨要在第聂伯河对岸突入纵深,那你自己明天大概也要搬到对岸去了吧?”

直到现在为止,基尔皮奇尼科夫还没有答应过,明天早晨自己的部队要在第聂伯河对岸突入纵深,但是,用什么话来回答集团军司令呢?

“是的,司令同志。您来吧,我们将在第聂伯河对岸迎接您。”

谢尔皮林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松树的香味,他心里很想在这里待一会儿,接受基尔皮奇尼科夫的邀请,在这里吃顿午饭。但是,辛佐夫和肩章上织着两把小斧头的工兵少校的到来使他克制了这种欲望。

“啊,架桥专家来了!”他说。

工兵少校身材矮小,皮肤黝黑,戴着一副眼镜,他吐字不很清楚,象连珠炮似地向谢尔皮林报告说,二十九独立架桥营营长戈列利克少校奉司令之命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