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腹含冤冤未伸,才郎薄悻弃钗裙。登堂径击鸣怨鼓,尚怨天高未得闻。

却说沈小青听了打杂的话,歇了良久道:“那怕南边再乱些,我是一定要去的,你怕强盗,你不要去罢。”打杂的说道:“我是不怕甚么强盗,因恐怕姑娘路上不便,故此关照一声。”小青道:“我不怕不便,你只与我雇车便了。”曹氏接口道:“拢家去顺路不顺?”小青道:“不问顺路不顺路,我是不拢家的。”打杂出去了一会,便带了掌柜的进来说道:“姑娘们动身,旱道只怕不便,不如雇车到王家营,另外雇船,由浙江南下罢。”小青点点头。曹氏无可如何,只得也应允了。一夜无话。

次日四人一早上车,动身出彰仪门,过芦沟桥,望南进发。小青一路上催着趱路,不许少停,足足走了十八天,方才走到王家营。即时舍车登舟,由清江浦取浙河大路进发,道出扬州、过扬子江、入苏州、经杭州,一路许多景致,小青却是无心赏玩。喜得此行,病却好了,坐在舟中,只日日盼到江西。

水路中走了二十多天,方才到了江西南昌府。入店住下,便叫打杂的去访学台衙门,谁知章伯已经按临饶州府去了。没奈何,只得雇船跟到饶州府去。打听了行辕所在,小青便亲笔修了一信,叫打杂送去。谁知一连送了三天,那门上只不肯代传进去。小青此时真是无可奈何,只得雇了一顶小轿,自己出来,去到行辕门口等着章伯拜客回的时候,拦舆去认。谁知章伯是有心负义的人,一见小青,便叱喝从人,将他打退。小青此时真是有冤无路诉,上轿一径回到寓次,又不敢告知曹氏,自己又气又恨又苦恼,足足哭了一夜。

到明日起来,他索性写了一张状词,走到鄱阳县衙门,击鼓鸣冤。这鄱阳县太爷听见击鼓之声,连忙升堂,受了状词。打开一看,却是将本省现任宗师告在案下,不禁大惊。正是:

一腔怨气冲霄汉,要使为官也吃惊。

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