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從去年秋天起,陸續譯出,用了「鄧當世」的筆名,向《譯文》投稿的。

第一回有這樣的幾句《後記》:

「高爾基這人和作品,在中國已爲大家所知道,不必多說了。

「這《俄羅斯的童話》,共有十六篇,每篇獨立;雖說『童話』,其實是從各方面描寫俄羅斯國民性的種種相,並非寫給孩子們看的。發表年代未詳,恐怕還是十月革命前之作;今從日本高橋晚成譯本重譯,原在改造社版《高爾基全集》第十四本中。」

第二回,對於第三篇,又有這樣的《後記》兩段:

「《俄羅斯的童話》裏面,這回的是最長的一篇,主人公們之中,這位詩人也是較好的一個,因爲他終於不肯靠裝活死人喫飯,仍到葬儀館爲眞死人出力去了,雖然大半也許爲了他的孩子們竟和幫閒『批評家一樣,個個是紅頭毛。我看作者對於他,是有點寬恕的,——而他眞也值得寬恕。

「現在的有些學者說:文言白話是有歷史的。這並不錯,我們能在書本子上看到;但方言土語也有歷史——只不過沒有人寫下來。帝王卿相有家譜,的確證明着他有祖宗;然而窮人以至奴隸沒有家譜,却不能成爲他並無祖宗的證據。筆只拿在或一類人的手裏,寫出來的東西總不免於蹊蹺,先前的文人哲士,在記載上就高雅得古怪。高爾基出身下等,弄到會看書,會寫字,會作文,而且作得好,遇見的上等人又不少,又並不站在上等人的高臺上看,於是許多西洋鏡就被拆穿了。如果上等詩人自己寫起來,是決不會這模樣的。我們看看這,算是一種參考罷。」

從此到第九篇,一直沒有寫《後記》。

然而第九篇以後,也一直不見登出來了。記得有時也又寫有《後記》,但並未留稿,自己也不再記得說了些什麽。寫信去問譯文社,那回答總是含含胡胡,莫名其妙。不過我的譯稿却有底子,所以本文是完全的。

我很不滿于自己這回的重譯,只因別無譯本,所以姑且在空地裏稱雄。倘有人從原文譯起來,一定會好得遠遠,那時我就欣然消滅。

這並非客氣話,是眞心希望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