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联合报》登了任伯年画的钟馗,一幅盖的是红印章,一幅盖的是蓝印章。我想在任伯年生前,还是讲究款式时代,在字画上盖用蓝色印章,也许笔者所见者少,简直闻所未闻。从蓝印章连带想起了用蓝印泥,我在台湾交往的南纸店、文具行、图章店也不在少数,真还没看到哪家陈列有蓝色印泥的。

早年在大陆丁忧守制,给人通函写信,或是私人文件需要盖上印章的一律采用蓝印泥。有些讲究体制的人,给人写信用的信封,不用官封(信封中间一条红签,现在已经少见,京剧舞台尚偶或见到)而改用红框框,自己住址用蓝色。

有一次我接到一位近亲丁外艰守制给我的信,他把红框框也印成蓝色,我连信都没拆,就给他原信退回。后来他问家母舅,责问我何以不收他的信。家母舅又来问我,我说框框里是我的范围,如果我给他的信,框框里才是他的范围,可以把红框框涂黑。现在他秋水共长天一色的蓝框框蓝地址,我有重堂在闱,只好原封璧回了。

此外有些人以为自己知礼,守制期间,私函用蓝印泥,当然这是理所当然,可是用在官文书上,似乎就有点欠考虑了。笔者在台湾财政主管部门服务时,有一位海关监督给部长上呈文,当时他在丁内艰连小官章也换了蓝色。孔庸之不愿意令人难堪,只告诉官务署署长张福运说:“逊清官场,逢到丁忧必是开缺回籍服丧守制,等到服阕再行出仕,守制期间私人函件改用蓝色印章,表示自己是不祥之人。有些人家办喜庆事,用红帖子,怕人家忌讳,姓名旁边要跨上‘从吉’二字,至于行文上当然更不能把不吉的颜色印在官书上了。我丝毫没有责备他的意思,请你转告他,只是让他明白这是个道理就是了。”他这种长者谆谆之言,实在令部下没话可说。

笔者看过古今名人字画,少说也在万件以上,至于任伯年在自己画上盖上蓝色印章,还是第一次听说(还没见过)。此间不乏画坛硕彦,究竟古代画家有哪几位盖过蓝印章在字画上,如果有,必定有所说词,希望知道的名家有以教我就无任心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