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冒已经好了,今天试着起来,两只腿觉得无力,仍然不能到外面去,只倚在那张藤椅上,看了几页小说,心潮又陡然涌起,尤其渴念远别的仲谦。我从屉子里找出他的照片,唉,这真是一个绝大的诱惑,这样一个精神隽朗的人儿,他给我生命的力,给我宇宙上的最美丽。但这仅仅是昙花一般的遇合,这是谁支配的命运?我对于这命运,应当低头,还是应当反抗到底?……人们给我的嘴脸太难看,我是否有勇气承受下去?难道是我的错吗?为了爱情,而爱一个有地位、有妻子的男人,是罪恶呢,还是灾殃?唉,这是一些我到死也难解的谜哟!

仲谦今天有信来,他是那样轻描淡写地劝慰我,当然,我也不能怪他太薄情!原是我爱他,他并不曾起意爱我,就是有些爱也是太可怜。他不愿背着这艰辛的爱的担子自是人情,但我呢,既具绝大的决心爱他,我就当爱他到底,纵然爱能使我死,我也不当皱眉呵!最可恨的“爱”这个东西是这样复杂,灵魂不够,还要肉体,不然我就爱他一辈子!谁又能批评我呢!

这几天在我心里起了大屠杀!结果胜负属谁,连我自己也不敢推测咧!